回到寝室门口,把江落秋那个小娘皮撵上楼,赵公子再次和男哥提起来要学八极拳的事儿,男哥又一口给回绝了。
赵公子把自己能跑五公里,并且坚持一个多星期的壮举和男哥说了,证明自己是有能力坚持的,也有这个信心坚持。
男哥想了想:“狗子,我不愿意你学八极拳,不是因为你没长性,当然你也确实没有。是因为要想把八极拳练成个样子,太苦了,我知道那个苦,不是三句两句话的事儿,十几年如一日的枯燥,你受不了。况且有我在,你没必要练八极拳,啥事儿我帮你挡,何必自己去吃那个苦呢。”
赵国定心里一阵暖流涌过,眼睛涩涩的,鼻子酸酸的,这就是他男哥啊!换个人,都不能说的这么直接。
他踮起脚,搂着男哥宽阔的肩膀:“我这不是想锻炼锻炼身体,提升一下自己的战斗力么!哪能让你一个人顶前面呢,啥事儿咱俩一起扛。”
“这样吧,我有一个练自由搏击的同学,我请他帮忙,陪你练练,不过可能得花点儿钱。那个不需要基础,练一段时间就能有模有样的。”
“行,那你帮我联系吧,钱不是问题,你弟弟我现在就是有钱!”赵国定大咧咧地说:“对了,这个给你!”
说着,他把今天刚取的一把钱,卷了卷,塞到男哥的口袋:“不许不要!”
没等男哥说话,又把男哥肩膀扳过去,推了一把:“上楼吧!我回去了~”
走两步,又回头喊住男哥:“明晚咱们去看电影吧,大话西游,老好看了!”
男哥愣了愣:“电影有啥好看的?”
赵国定两手比比划划的,摆了一个星爷戴上金箍后的出场动作:“武打片,动作贼溜!”
听说是动作片,男哥有了点儿兴趣,答应了。
赵国定高高兴兴地回到寝室。
大家都在,看着哼着小曲的赵国定,都问他有啥喜事儿。
赵国定把他要去上人体艺术鉴赏课的事儿和寝室的人说了。
众人一片嚎叫,实名羡慕嫉妒,纷纷围上来,一通赵公子、五爷的叫着,问可以几个人去。
如此装壁良机,岂能错过。
“你们啊,一个一个的,下贱,还肤浅!”赵国定牛皮哄哄地教训着众人:“我那是带着鉴赏的心情、批判的眼光,去感受艺术的,你们俗不可耐!带你们去啊,我嫌丢人!”
政教系的几个一看这货的嘴脸,立刻知道没戏了,也不愿意看他装壁,就都散开了。
超哥热情的围上来,给他倒了一杯水:“五爷你说的没错,寝室这群货,个顶个的下贱,肤浅,我就不一样,我一直是想和五爷看齐的,你看看能不能在鉴赏艺术的道路上,带一下小超我。”
赵国定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水,拍了拍超哥肩膀:“超啊,我是有心带带你的,可你这诚意,就差点儿意思!”
超哥立刻起身,把自己的柜子打开:“五爷,看上什么,您说话!”
赵国定扫视一圈,伸手拿起一根火腿肠:“你们中文系不是出了名的才女多,文艺女青年多么,有没有那种好色的,额,是好看、出色的女同学,咱们认识认识!”
老七、老八一听他这么说,立刻谴责其狼子野心,下贱。
赵公子反驳说文学也是艺术,鉴赏艺术,顺路交个朋友的事儿,有什么下贱的呢。
超哥也帮腔,斥责老七、老八不懂事儿,反正也要搞联谊寝室,五爷的要求,必须满足。
赵公子欣慰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呢?”超哥问。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啊,得等人通知啊!”赵国定咬一口火腿肠。
“那怎么带我去呢?”超哥继续问。
“我也不知道啊,得看人家让不让啊!”赵国定得意过头了,说顺嘴了。
超哥一把抢过火腿肠,几口吃掉:“感情你啥也不是啊,那还装壁,这火腿肠给狗吃,也不给你!”
众人哈哈大笑。
周天早上,跑完步回来的赵国定,给几个瘫在床上的牲口带了中午的口粮。
正在无聊呢,接到了江落秋的电话,让他十点到艺术学院主楼的五楼画室。
不敢怠慢,立刻捣饬起来,想把自己弄的像美术生一样的有艺术气质,以便在鉴赏艺术时,不那么的突兀和另类。
穿上楠楠姐给买的新衣服,把刚剪的毛寸,用超哥的啫离水喷上,摆弄的根根直立。
“看看,赵公子有没有学艺术的气质?”他问几个货。
超哥心疼地抢过啫离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别说,你这么一捣饬,更像去青楼的瓢客。”
老七和老八爆笑:“配上一个水上飘的大金链子,就更符合赵公子的艺术气质了。”
纯是嫉妒本公子,赵国定没理会这几个货,蹬上新买的反毛皮靴,夹着裆跑下楼,艺术气质拿捏的死死的。
一路小跑,呼哧带喘的上了五楼,在楼梯口喘匀了这口气,才给江落秋打电话。
江落秋从画室里出来,向他招手。
“咋样,安全不?”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鉴赏艺术,他有点儿忐忑。
“放心吧,我都和老师说好了,你只要老实的在画板面前做做样子就行,但有一点我得提前跟你说,不到中场休息的时候,不能走,会扰乱课堂秩序的。”江落秋笑眯眯地说。
“没问题,”赵国定拍着胸脯:“位置咋样啊?”
鉴赏艺术么,肯定要近距离的VIP位置啊,要是排在大后边,那还怎么鉴赏啊。
江落秋示意他把心放进肚子里,她帮他占了一个离模特最近的位置。
他欣慰地拍了拍江落秋的小肩膀,跟着她进了画室。
美术生都已经在准备了,有的弄着画板,有的弄着铅笔,看了一眼生面孔,也没在意,继续做着自己的事儿。
赵国定按照江落秋的指引,坐在了第一圈,模特台下。
果然是最好的位置,这个距离足够近,5.0的视力能够很好地发挥,嘿嘿……
他装模作样地摆弄起画板和铅笔来,很快融入艺术氛围,赵公子就是这么的优秀。
模特在他满怀期待的目光下,出场了,缓缓地走向台上的木椅,扯下身上的大衣,摆了个艺术的姿势,坐下,毫不在意学生的目光,一动不动,很专业。
啊~赵国定双眼喷火,心跳飙升至一百二以上,他感觉自己5.0的视力要瞎。
这个模特,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瘦削的身躯,浑身刀砍斧刻的皱纹,还有明显的老年斑。
毫不客气的说,这个距离,连大爷身上的汗毛孔,他都能看清楚。
美术生对美的要求就是这样的么?
这种艺术不是一般人能够鉴赏的啊。
大爷果身在前,有心想闭眼不看吧,不太尊重大爷;要是一直看吧,这眼睛还要不要?
赵国定此时的痛苦,就好比是在公众场合,自己的袋袋被人捏住,然后用力地上下左右回环拉扯,你还不敢出声,只能忍着。
他忍不住内心哀嚎: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啊?
人家回来是来圆梦的,我特么是专门来赎罪的么?
江落秋,你个小娘皮,老子大意了啊!
他恨恨地回头看了一眼最后排的江落秋。
江落秋此时一边画着,一边憋笑,双肩不住地抖动:太好玩儿了,让你个色坯整天口花花。
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
她看见赵国定此时的窘样,再也忍不住,噗次一下地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抱歉地和周围人点头致意。
四十分钟,这是赵国定两辈子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分钟。趁着模特休息,他逃也似的离开了画室。
江落秋看着落荒而逃的赵公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笑出来了。
回到寝室,第一件事就是洗眼睛。
超哥他们还挺奇怪,这鉴赏艺术,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回事儿啊,五爷,你不应该是腰膝酸软的回来么,怎么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啊?”
“可别提了,人体模特是个老大爷!”还在心情激荡中的赵国定,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妙,这是要二次社死啊,而且这仨牲口,很可能会嘲笑他一辈子。
短暂的寂静,寝室爆发出一阵爆笑,老七乐的直锤床,老八也把自己的腿毛薅下来一大把。
超哥站起来,搂着擦脸的赵国定:“小五啊,你这为艺术牺牲的不小啊!眼睛瞎了没啊?”
老七、老八直接伸出了大拇指:“五爷牛壁啊!”
再次大意了啊。
“不行,这么好笑的故事,不能咱们独享,得众乐乐啊!”超哥说着,作势就要出门。
赵国定赶紧拉住:“哥,哥,你是我亲哥,看在我没拉你受罪的份上,求几位大爷放过!”
“你那是想吃独食,还好超哥我是好人有好报!”超哥看他一眼:“小五啊,放过你,没问题,你这诚意不足啊,是不是?”
是不是这句话是对着老七、老八说的。
两个人赶紧点头,表示超哥说的对!
赵国定非常上路,赶紧对着仨货说:“今天中午春饼走起,我请客!小五求几位爷赏脸。”
“这诚意够么?”超哥问老七、老八。
老七从上铺滚下来:“都是兄弟,不能下死手啊!”
老八也穿着裤子:“对、对、对,但是今天的熏肉,我要来两盘!”
“管够,管够!”赵国定极其狗腿地配合。
事已至此,还能说啥呢。
怪自己当时太上头了,谁特么能想到人体模特还能是个大爷呢。
挨打要立正,这是鉴赏艺术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