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躲进了洗手间,刚刚垒起来的面具此刻轰然倒塌。
看着镜子里惨白的脸,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扶了扶脸颊,淡漠的眸子里有惊恐有错愕还有一丝期许。
八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间,可是那些拆分开的日日夜夜,分分秒秒,那些真真切切的痛苦与思念如同空气一样支撑着她的生活。
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时无刻不在。
她八年前把他抛弃的那一刻起,思念就如同恶魔般折磨她,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敢把这份思念崭露头角。
她爱祁知逢,无论是八年前,还是此刻,或者以后,她都一如既往的爱他。
但即使如此,她仍然不能改变什么,八年前做的决定,现在也不会动摇。
洗了把脸,沈慈重重地吐了口气,煞白的脸也重新恢复了神色,拉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祁知逢半靠坐在沙发上,慵懒的姿态也抹不去他身上的矜贵儒雅,他低着头看手机,只能窥见一侧完美英俊的脸。
听到开门声,他也只是抬眼瞧了一下淡淡道:“做饭吧。”
沈慈征了一下,抿了下嘴唇,什么也没说去厨房忙了。
她以为迎接她的会是一场谴责与失望。
此刻这份安静让沈慈惴惴不安。
平时信手拈来的伎俩,今天却连连出差错,一会放错了调味剂,一会切到了手指,最后还被锅里的热油溅了一下。
沈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瞥了一眼沙发上的人,他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就在沈慈要把目光挪开时,祁知逢也抬眼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沈慈猛的把头转走,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里了,心虚到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
这是她自在岗以来做过最艰难的一顿饭了。
祁知逢还是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沈慈顿了顿有些沙哑道:“老板饭做好了!”
祁知逢像是没听见一般,没有半点回应,沈慈解下身上的围裙再次开口:“饭好了!”
时间一分两分的过去,沙发上的人依旧没搭理她。
把她当空气了!
沈慈咽下这口气,给人打工的哪有不受气的,她不过图几两碎银罢了,没必要给自己添堵。
沈慈走到他跟前恭敬道:“老板饭做好了!”
祁知逢微微抬眸,脸色波澜不惊,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他扫了一眼沈慈淡淡道:“嗯。”
沈慈:“……”
说完便起身移步到饭桌上,拿起筷子优雅的夹起了一块蒜香排骨放入口中,嚼了一下便眉头紧蹙,缓缓地吐了出来。
沈慈见状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她就知道今天的水平发挥不佳。
祁知逢喝了口水没说什么,继续尝试另外一道菜,结果刚刚的举动又重复上演了一次。
放下筷子,祁知逢望着那个把头弯得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的女人:“沈小姐自己说一下扣多少工资合适!”
沈慈脑袋哐啷一声,又扣工资!
她那点低微的薪水再扣就没了,动不动就扣工资的老板可不是个好老板,当然这话只能当内心独白,说出来给她十条命也不敢!
沈慈皮笑肉不笑道:“老板酌情来扣就好。”
浅意思就是你别扣太多了!
祁知逢浅浅笑了一声,声线温柔却没有一丝感情:“赔我一顿饭。”
沈慈不明:“怎么赔?”
祁知逢没有回答,步伐平稳的回了卧室,不一会儿换套衣服出来,白色的衬衫把他健硕的腰线及臂膀完美勾勒出来,黑色西裤里的修长大腿挺拔紧俏。
他抬了下眼眶,面上沉稳,盯着沈慈:“去外面吃。”
沈慈愣了一下:“去……去哪?”
祁知逢的眸子攫住沈慈:“你买单,你决定。”
一句话把沈慈堵得死死的。
是她的工作失误,她赔偿损失也没什么不对,但是吃什么就是她决定了!
在金钱面前道德是绑架不了她的。
沈慈168的身高往祁知逢旁边一站,瞬间显得小巧玲珑,电梯里空气死寂沉沉,沈慈大气不敢吭的盯着楼层数字在一层一层的跳。
她此刻真害怕黎世卿看到自己这幅唯唯诺诺的嘴脸,按她的话来说,她沈慈性情寡淡,无波无澜,这世间还没有能够左右她情绪的人出现,如果出现,那一定是了不得的人。
但是她怎么会知道祁知逢什么也不用做,往那一站她就差点乱了分寸。
这让黎世卿知道了不得被她笑掉大牙!
坚决不能泄露半个字。
“叮!”
“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