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的房子里，范楚楚的第一次反抗。
虽然只是借机会表达自己的态度，但在我看来，这已经很好了。
范楚楚小姑说完，就一脸疼爱的拿开李飞捂着左脸的手，心疼的问起他怎么样，需不需要去医院。
她辱骂我，我已经习惯了。
现在矛头对准范楚楚，骂不要脸，我却有些忍不住，我只感觉浑身青筋鼓胀，但还是没有冲动。我此刻发作，只能激化矛盾，之前受的委屈也就白受了。
在我纠结之时，范父寒着脸开口呵斥道：“好了，姐姐打弟弟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有你范小菊，教育晚辈要有个度，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要把握清楚，别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范父没有言明，但实际却是在训斥她骂范楚楚不要脸的事情。
而此时，我也想清楚了，不能再这么忍下去，我也该拿出一点气势出来，至少现在是范父范母做主，我在他们面前必须维护范楚楚。
而且，我也想替范楚楚出出气啊！
正当我准备好好教范小菊如果做好一个长辈时，范楚楚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不知道在哪里得到我来范家的消息，竟然全部联袂而来。
一时间，小房子你挤满了人。
而且你一言，我一句指责我欺骗范楚楚。
也说范楚楚是个傻子，识人不明。
当范小菊阴阳怪气的说范楚楚打李飞的事后，她们又说起如果范楚楚还要固执的和我在一起，那就是丢范家的脸。
范楚楚在群人的责备教训中，顿时就有泪光闪烁。
而范父范母都没有出言阻止，想来，他们认为都是一家人，长辈教训晚辈是没问题。
我虽然没有和父母相处过，不知道老一辈是否都是这样。
但我上过学，知道大多数老一辈都是如此，只是范楚楚家格外严苛。
“别哭，我给你解释！”
我本就将座位让出来给长辈坐，此时就陪范楚楚站在众人的注视下，我低声说了一句后，一改方才唯唯诺诺的态度。
我先是面向范父范母这两位手握大权的长辈，硬声问道：“叔叔阿姨，你们认为你们看人准吗？”
“你想说什么？”
范父声音浑厚，如雷声一般。
“您认为我是坏人，但我可有伤害过你们，甚至范楚楚，我帮助过她的不止一次两次。”
“或许还没到时候！”
范父时刻都端正坐姿，说起话来也铿锵有力，让人听了有下意识认同的感觉。
“那您认为什么时候才是到时候？”
“随时，也有可能是现在！”
“那您认为我和范楚楚像是在谈恋爱？”
“你认为不像吗？”
像与是完全是两个概念，我也感觉我和范楚楚的相处有些像谈恋爱，更别提别人看来了。
范父不愧是做领导的，几句话就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我如果接着他的问题辩论下去，给人的感觉只能是无理取闹，这让我倍感压力，甚至想将对象换成范母。
想了想，我深吸一口气，脑里飞速旋转，立刻就决定换一个话题，解释的事情暂时不谈。
“叔叔，您有没有想过，您的教育有问题？”
“那你有没有教育过孩子？”范父反问。
我无言以对，这老狐狸把天聊得死死的，让我无从着手。
算了，你们都能无端揣测，我也一样肆意妄想，于是我接着道：“您调查过我，应该知道我兄弟的女儿跟着我生活，所以我也研究了许多关于教育方面的事。”
“我认为您对于范楚楚过度掌控，不是一个好教育方式，您在范楚楚心里却是非常有权威，应该是从小您就一味的命令式教育，你知不知道这严重扼杀了范楚楚额自尊心，自信心。”
“您不认可的事情，她也不敢去做，就比如这一次开画廊，她承受了多大的心里压力，冯倪也给您说过这是对吧，范楚楚陷入抑郁初期，差点出事。”
“您是满足了自己的掌控欲，但是范楚楚就要成为您命令式教育的牺牲品！”
“育人不是管理公司，希望叔叔您站在范楚楚的角度想一想。”
我一口气说完心里憋了许久的话，一瞬间感觉舒爽无比。
“呵，小朋友，我的教育确实存在问题，但你只是对我教育不满的一种发泄，你怎么不想想成功的一面呢？”
“楚楚从小就受人喜爱，如果没有我的管束，你认为她在别人的糖衣炮弹下能健康成长到和你一样的年纪？”
范父一言否决我认为的精短言论，接着道：“我身为她爸，完全有足够的实力庇护她，但是庇护所下长大的孩子是什么样子，你做过牢应该比我更了解。”
我tm，范父实力太强，我拿捏不住。
不过范父的言辞也对，就像她阻拦我和范楚楚交往似的，如果我真的是坏人呢？范楚楚该受多大的伤，他身为父亲不敢赌，只能扼杀。
而且，我和范楚楚注定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虽然精神上的观念相似，但范楚楚是有实力对现实中的大部分事物不屑，而我只是小人物的自娱自乐。
属于范楚楚的另一半，只有和她在精神上和物质上都相似的人，才能资格陪他生活下去。
我如果和范楚楚真的在一起，那爆发出来的矛盾会数不胜数。
比如，她说燕窝鲍鱼好吃，我说地摊美味，早晚我们会因为什么东西美味而争吵，大家也都不愉快。
我忽然理解了范父的做法。
不对，我tm是来给他们洗脑的，怎么会被反洗脑呢？
“叔叔，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站在范楚楚的角度想一想。”我这句话就属于耍无赖了，没办法，说不过人家。
之后，我又望向她小姑：“范阿姨，您是范楚楚长辈，您认为您刚才的言论妥当吗？”
范小菊道：“楚楚是我侄女，我教训她有问题吗？而且，你一个外人有资格插手我家的事？”
“我是没资格，但我就想问问，您作为范楚楚的小姑，是怎么骂得出口的？”
“您是把她当成宠物还是当成亲人？你自己在做人方面都有瑕疵怎么敢去教训人？”
“你们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操控她的生活，这一次如果她听你们的和我断绝来往，那一次你们是不是要像宠物配种似的，随便给她找个人嫁了？”
我对范小菊说的比较难听，但我把宠物的概念移在范楚楚身上，也不算冒犯长辈。
这应该附和他们家的规矩吧。
我看了看狭小的客厅挤满的众人，他们似乎都没意见，于是我也放心下来。
“我做人有瑕疵？你一个做过牢的人更没资格说这句话。”
“像你们这种人渣败类，就不应该放出来害人。”
一句人渣败类，就把我还没有说完的话语打乱，似乎我说什么都是歪理，我心里有些酸楚，本以为只要真诚解释，他们应该是明事理的人，回做出正确的判断。
现在看来，一切的原因都是出在我的身份上，只要我背负污点一天，不公平的待遇就会伴随我一天。
此刻，我非常希望出名，以善人的名义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这样我的污点，也将会变成我从坏人改变成好人的精神支持。
此时，我不想在和范小菊这位直戳人心的长辈对话，我担心我忍不住当成把她打死，于是我就向在场的范家亲戚们鞠了一躬。
“各位长辈，我古道保证我和范楚楚只是合作关系，大家相不相信我不管，但是请各位放过范楚楚，别在责备她。”
“是我古道在媒体前胡言乱语，侮辱了范家的名声，我在此给大家道歉。”
“你们都说过，我坐过牢，不是好人，我解释不解释我在大家的印象中也就这样了。”
“我就想说一句，大家能不能给我和范楚楚共同合作的机会，我们画廊才开业不到两个月，如今缺了任何一个人画廊都无法发展，大家如果不放心，你们可以构造一份认罪书，我古道马上签字。”
“如果我真的有什么坏心思，或者你们发现我和范楚楚真的是在谈恋爱，大家可以马上送我去进监狱，我古道别无怨言。”
范楚楚听后，顿时急了，连忙拉扯我的衣角小声道：“混蛋，你胡说什么？”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范楚楚，我问心无愧，根本不怕签什么认罪书，以画廊作借口，只是在她们面前不能直说是因为范楚楚而已。
“妈，大哥哥应该是好人，说的话也有好有道理。”
一个小女孩大眼睛炯炯有神的打量我，随后趴在她母亲的怀中天真的说道。
这是范楚楚的小姨和她表妹，她们进门的时候，我听见范楚楚称呼过。
“别信坏人说的话！”
范楚楚小姨亲了女儿一口，责怪的说了一句。
此刻，陈旧杂乱的客厅里全是她们的议论声，但我只听见这样一句刺入我内心的话，我明白，我坏人的标签在外人的眼中已经是被刻进了骨子里。
范楚楚也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