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起得很早,6点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
想起昨晚和范楚楚的约定,我躺在床上,笑得异常开心,情不自禁的用蹩脚的粤语哼唱起天王杀手的《朋友》。
繁星流动和你同路
从不相识开始心接近
默默以真挚待人
人生如梦朋友如雾
难得知心几经风暴
为着我不退半步正是你
没有了睡意,我起床后煮了一锅小米粥,酒后吃点流食是对肠胃的温柔以待。
在我和曾安羽跑步回来后,范楚楚才慵懒的起床,她蓬头垢面的模样比平时多了几分眉态,也不知我这位新朋友以后会便宜哪个该死的混蛋。
“卫生间有新的洗漱,粥在电饭锅里,你洗漱好自己去盛!”我检查着给曾安羽留的写字作业,见她出来后就随意说道。
“嗯,好!”范楚楚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她很自然找到一次性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就去整理自己的形象。
喝完粥后,范楚楚看着曾安羽叹了一口气,也没有打扰,背上包拿起桌上的A8车钥匙自己离开。
我把钥匙还给她的原因,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走,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到时候我不会给任何人道别,就这样静静的离去。
终于到了12点,曾安羽结束了抱怨,欢呼一声,立刻匆忙的给我找来遥控器,让我给她打开电视机。
我摸了摸她的头后,带着惆怅的心情就去准备午餐。
下午2点10分,我就拿出曾雄的笔记,在客厅研究起来。
我找到之前划过线的几个点,决定从庄小意以前的出租屋开始寻找。
虽然我可以直接报警,让警方帮忙找庄小意,但我担心庄小意不方便,这么直接的做法或许会影响到她。
一念及此,那就用最开始我的打算的方法。
“你在家里好好看电视,有人敲门千万别开,我出去一会,两个小时就回来。”我出门时,反复的叮嘱几遍,直到曾安羽不耐烦的答应后,我才怀揣着担心关上门。
就2个小时,送她去张心那里也不太方便,我想了想后还是决定把她留在家里。
通过曾雄的笔记,我骑着电动车来到城北的桥头加油站,加油站后是一片自建民房,这里的租金相对来说比较便宜,当时的庄小意是学生,经济来源只有家里和曾雄的帮助,她只能租在这里。
我看了加油站旁的路牌,其上写着彭家湾巷,与曾雄记载的没有差别,于是我就往路牌处的巷子里骑行。
彭家湾巷85号!
经过七拐八绕之后,我终于找到了庄小意以前的租房地,我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在这里,想来应该是不可能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收入应该也上涨了,更换住所也是正常。
不过我还是认为,一处处寻找是最好的办法,免得我错过的恰好就是正确的。
85号,是一座典型的自建房,有上下三层,房主应该在城里有其他房产,他自己也不住这里,所以看起来极为老旧。
原本白色的条形瓷砖,如今已经被风雨灰尘染得黢黑,像是一块块陈年腊肉似的,区别在于它不能勾起人的食欲而已。
楼房被一个大院围住,院中堆满的杂物,有破旧的自行车,覆满泥土的塑料口袋,各种金属建材,盆盆碗碗。
院坝也没人打扫,房顶流下来的黑水从水泥地上淌过,绿色的青苔也被染上一层墨色。
黑水从铝合金的方格大门底下流出,从我的脚后跟出划过,最后汇入沟渠,整个巷子都充斥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庄小意以前住在二楼最左边的一间,我抬头看去,从窗户中看到了房间内挂着一些女性的衣物,我立刻就打起了几分精神,或许庄小意如今就住在这里。
伸手在铝合金大门后抽出插销,我推门进入。
一条从左边延伸到楼上的楼梯就出现在眼前,两步并作一步走,我快速上楼。
站在门前,我犹豫了一会,心里十分不想把曾安羽送走,但是我也不想因为个人情感而剥夺曾安羽的母爱,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出租屋的防盗门。
“咚咚咚!”
连续响敲了几下,我就听见屋内传来窸窸窣窣动静。
很快,一道陌生的女声就在屋内问道:“谁?”
谁?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我是谁,庄小意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她,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我现在怎么回答呢?
没有过多思考,我脱口而出道:“我是房东,过来告诉你一声涨房租了!”
我说谎话从来不会脸红,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一看就知道我是惯犯。
屋内的女人也是傻得可爱,她也没有辨别我的身份,说了一声:“等等!”
然后只听闻“哐”的一声,就打开了防盗门,这门在她这里完全就是装饰作用,如果我是坏人,这一秒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怎么又涨房租了,上个月才签的合同,我也答应你涨五十的条件,你敢再涨一分,我可以马上就终止合同,你得赔我违约金。”女人边开门,边抱怨,在见到我的一瞬间她突然楞了。
然后呆呆的说道:“你不是房东,你是哪个?”
这个女人满脸的雀斑,大概35岁左右,现在是工作日却没有上班,不是休息就是陪丈夫来G市打工的妇女,我习惯性的分析着。
她这个年纪肯定不是庄小意,曾雄也没那么饥不择食。
面对女女人傻傻的疑惑,我笑了笑道:“您好,我不是房东,您也别担心涨房租的事情,我是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您称呼我为小古就行,刚刚就是跟您开个小玩笑,希望您别介意。”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个狗R的奸商又来涨房租了呢!你有事吗?”女人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在他们眼中,只要和钱没关系,其他的都无所谓。
也不担心敲门的是不是坏人,或许她是对G市治安的信任,才敢开门的吧。
我保持着礼貌装成人口登记,询问了女人的姓名年龄,以及租房时间。
得知她是五年前就住在隔壁,直到三年前上一个租户搬走,她也刚好生产,于是就赶紧又租了这间屋子,我就想起曾雄说曾安羽是也是三年前送去的M国。
当时或许正好是庄小意退租的时间,于是我赶紧问道:“大姐,请问您认识上一任租户吗?我们这边需要登记所有的租户信息,重新整理档案,然后对房东进行税务征集。”
这女人对房东的态度不怎么好,我就假装是要搞房东一手。
果然,听见这话,她谨慎的瞅了瞅左右,见四下无人,她压低声音道:“认识啊,上一任叫庄小意,她比我们还要先住进来,她租了三年,每月租金300,一年就是3600,三年就是10800,加上水电至少再多3000,这种情况你们要收多少税?”
我见女人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赶紧打住,换个说法问道:“收20%的税,不过我们需要联系庄小意才能确定,你知道她搬去哪里了吗?或者您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我怎么知道她搬去哪里,她的电话我也没有,不过她应该和她男朋友走了吧,她男朋友叫汤昌,以前住在黄石小区,你可以联系你们那边的同事调查一下。”
只要能坑房东,这女人就什么都说,想来因为是为了涨了50块的房租而气愤吧。
“好的,谢谢了大姐!”我得到想要的信息,也就告辞离开。
庄小意果然有了新男友,估计是她的新男友不同意养曾安羽,于是她就把小丫头送去给曾雄。
黄石小区这么大,我也不知道她们具体在哪一栋哪一号,这个信息可以说完全无用,唯一有用的,也是我担心的。
庄小意现在的婚姻情况,如果她和那什么鸟汤昌结婚了,她们能接受曾安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