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7号清晨,丝丝凉意从窗户外入侵我的卧室。
我下意识的紧了紧被子,却发现被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见了。
迷迷糊糊的我用脚试探了几下,都没有发现被子的踪迹。
我慢慢睁开眼睛,就见白雪正站在我的床头,留着口水,色眯眯的打量我的身躯。
“我草......”
我猛然间清醒过来,因为没有穿睡衣,加上气温回升,我全身上下只有一条遮羞的短裤,我是万万没想到白雪会在大早上的来到公寓,我想要抓被子盖住自己的春光,但被子早就被白雪丢在地上。
床单也紧紧夹在床的缝隙中。
无奈之下,我能用枕头挡住下体关键部位。
我恼怒大吼:“白雪,你tm想干什么?”
“你一个女人能不能矜持点!”
我蜷缩着身体,就像被人侮辱的一个小媳妇一般,虽然我心中没有屈辱,反而还有淡淡的冲动。
白雪满不在乎的撇嘴,她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我的身子:“我们俩谁没见过谁,矜持过什么劲。”
“再说,爱情不就是为自己色色的想法,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嘛,都是成年人,你难道还看不开?”
白雪说着,邪魅一笑,作势就要扑上来。
我此时也回过神,我一个大男人害什么羞?
于是放回枕头,缓缓从床上下来,白雪也就只是吓唬我而已,曾安羽在家呢,她再色胆包天,也得给我按捺住了。
白雪见没吓到我,就双手叉腰,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你大早上的来找我干嘛?”
我一边穿着裤子,一边问道,在这种情况下穿衣我还是有些尴尬的,扯着其他话题,我也就不会胡思乱想。
白雪一听,有些疑惑:“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什么日子?”
“今天是3月17!”
3月17是我身份证上的生日,因为不知道具体的出生日期,所以我也从来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或者说我们孤儿院就没有过生日的传统。
不曾想白雪居然还记得,我心里不禁感觉十分温暖。
有人牵挂的感觉似乎还挺不错的,我笑了笑,口中随意道:“生日礼物什么的就免了?我也不知道我具体是哪天出生的。”
说着,我还有些惆怅。
没爹没妈的生活,真是那么的不完整啊。
白雪把地下的被子重新抱在床上,听见我的话后,脸上写满了茫然,她呆呆的望着我问道:“今天不是小安羽上学的日子吗?”
“哦哦,对对!”
白雪提醒我才反应过来,范楚楚早在12号的时候,就通知我她已经办理好了曾安羽的入学手续,但是因为一直在思考和范楚楚该怎么相处,竟然把这等大事给忘了。
我有些懊恼,曾安羽的学习文具,书包都没买,校服也忘记领了,甚至是她读哪一个班级我都不知道。
我这个赖爹做的还挺失败的。
“现在几点了?”
我连忙问白雪,希望能赶得上送曾安羽去三小,别第一天上学就迟到。
“6点半!”
白雪细心的给我铺着被子,并回答了一个让我放心的时间。
入学手续上说,八点带曾安羽去学校报道,现在还来得及。
我穿好衣服裤子,白雪正好铺完床,她站起身看着我,眼珠子转了转,好奇的问道:“亲爱的,今天是你生日?”
“不是!”
我没有去纠正白雪亲昵的称呼,随便回了一句,就打开卧室门跑进卫生间,匆匆洗漱后,我站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形象。
去学校这种地方,还是得注意一下,别让对我产生异样,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尽量打扮稳重平凡就好。
我到没关系,曾安羽被人指指点点就不太好了。
整理完一切,我才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电视机上滴答作响的时钟,现在才7点不到。
此时,张心正牵着梳着满头小辫的曾安羽从她房间走出来。
曾安羽穿着蓝色牛仔夹克,宽松的红色运动裤,两手空空,背上也什么都没有。
根本不想是去上学的。
曾安羽满脸的不情愿,似乎还有哭过的痕迹,在见到我的一瞬间,她就挣脱张心的手,跑过来拉住我西服的衣角:“古道,你能陪我上学吗?”
“当然了,走吧!”
说着,我蹲下身子,把曾安羽抱了起来,率先走在前面。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拖过张心的念叨,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居然忘记了,张心肯定要数落我一阵。
果然,我正准备开车先一步去三小,让张心做白雪的车时,张心快步上前,拉开了我的副驾驶车门,做了进来。
“古道,小安羽的校服呢?”
“她的书包和课本呢?”
“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张心上车就质问我。
对,质问,不是询问。
因为她已经猜到,我一定是搞忘了,所以在楼上当着白雪的面,她给我留了几分面子。
我活动了几下脖子,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小安羽现在跟着你,你不能再像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无所谓,现在你必须排列好事情的重要性,只做重要的,对你和小安羽没有好处的,就别去浪费时间。”
张心一路上喋喋不休,对我的行为很是不满。
我狡辩道:“老姐,我们都没上过小学,怎么知道上小学的流程,你不知道,他们的课本校服都是上课的时候老师发下来,书包也不是乱买的,要看有多少课本才决定书包的大小。”
“不然买小了装不下,买大了松垮垮的,丫头背着也不舒服是吧?”
“嗯嗯......”曾安羽很是配合的点头。
我很满意她的懂事。
张心冷哼一声,白了我一眼道:“你以前可没这么伶牙俐齿,去了一趟M国,尽给我学些坏习惯。”
说着,张心又解释道:“我和楚楚怕你睡过头耽误事,早上五点就过来了,但是打你电话你也没接,幸好小安羽有电话手表,不然她今天第一天上学就要迟到。”
“楚楚说你这几天工作太累了,不让我打扰你休息,要不是白雪过来楚楚才离开,我早就给你巴掌。”
楚楚?看来张心这些天和范楚楚的关系有了进展,不然称呼也不会从范美女转变过来。
“范楚楚呢?回家了?”我不想张心继续说下去,于是赶紧换了个话题。
谁知张心听后,忍不住揪了一下我的耳朵,我赶紧提醒她我在开车,她才放手生气道:“她说三小教务处7点上班,就先带着入学手续过来领校服和课本,你啊,可长点心吧。”
“哦哦!”
我决定不再说话了,多少多错,再说几句估计张心会扯到我和范楚楚的关系上去。
我们出门时天已大亮,来到三小已经是7点40,天际浮现金黄色的光晕,今天绝对是个大晴天,按照惯例,第一天开学应该都有一个长时间的开学仪式,曾安羽今天要受苦了。
我们停好车后,张心就联系了范楚楚,我们相约在学校大门口会和。
送孩子也上学的家长很多,我们的车停得很远,我牵着曾安羽和张心白雪一起向学校大门口走去,即将要到的时候,我就发现很多男家长都若有若无的看向一个方向。
不用想,能这么引人瞩目的只有范楚楚那小妞了。
白雪虽然也有人偷看,但比起范楚楚来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古道,这里!”范楚楚发现了我们,立刻踮起脚尖抬头向我们挥手。
此时,我顿时感受到有人向我投来嫉妒的目光。
见过大场面的我,如今已经不慌了,我淡定的走了过去,只见范楚楚一只肩膀,挎着一个可爱的白色小熊书包,有些沉,看样子是领到书了。
她手里还有两套没有拆封的校服。
“古道,你们先去一年级二班等我吧,我先带小安羽去换校服。”
“好!”
我应了一声,便让不情愿的曾安羽乖乖跟着范楚楚走。
“你好!你是曾安羽小朋友的家长吧?”
此时,原本站在范楚楚身边的中年男人向我握手,我愣了愣,他笑了笑,解释道:“我弟弟是小范她哥是助手,我现在在G市负责教育部门!”
此时,我恍然大悟,应该就是这位帮曾安羽办理的入学手续吧。
“您好,麻烦您费心了!”
“我们也只是按照规定办事的,如果小朋友不符合条件,我也爱莫能助!”
我们聊着,他又叫来学校的工作人员,把我们带去一年级二班,他则和身后的几人向一栋教学楼走去。
张心此时出声道:“校长亲自安排,小安羽应该能分到一个好的班级吧!”
说着,张心给我解释那中年人身后的几人身份,秃头是三小校长,身后的两人一个是副校长,一个是教务处主任。
张心说,刚才在学校门口停留时,她看到了职工表。
我们等了不一会,就见撅着小嘴的曾安羽,穿着印着三小标志的红色的校服,和范楚楚走了过来,范楚楚想要牵她,她着装作看不见,把手揣进兜里。
范楚楚也不生气,反而还和曾安羽笑盈盈的说着话。
我们三人目送曾安羽进了教室,曾安羽暂时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最左边,老师让她进行自我介绍,她心不在焉的,叫了几声之后,才怯生生的走上讲台。
“大家好,我叫曾安羽!”
说完,曾安羽就不知道做什么,小手紧紧扣着衣服,很是紧张。
白雪见状叹气道:“小安羽应该现在学前班熟悉一下,下半年在上一年级,她作为插班生首先是学习跟不上进度,第二就是她很难在短时间内融入班集体。”
白雪一眼就发现了弊端,但我早就考虑过。
我教了曾安羽半年多,可以说一年级的知识对她来说,应该是没什么难度,就是融入集体这事不好搞,她习惯了和大人的相处模,与同龄人一起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我们四人站在门边,各有各的忧心,当然最忧心的还是我。
我已经在考虑起曾安羽会不会被欺负,习不习惯上学,在学校会不会任性被老师不喜等等。
老师将了几句后,就让班长组织同学们来到教室外排好队。
曾安羽自己选择了最后一排,但她的身高偏中等,班长就让她站在中间,她在M国的习惯还没有完全改掉,听见别的小朋友安排她,她皱眉想要发作。
随着我在一旁轻咳一声,她就乖乖听话。
此时范楚楚不知道又跑去了哪里,当我们这些家长跟在学生背后来到操场上时,范楚楚身后跟着一个提着黑色塑料袋的保安。
“楚楚,你去哪了?找你好半天了!”
张心见到范楚楚回来就轻声问道,白雪因为张心对范楚楚的称呼和表现有些吃味,但没说什么。
如果她知道张心的打算,估计要抱着她亲上一口,才能表示感激。
范楚楚回答道:“我给同学们都买了一顶遮阳帽!”
说着,范楚楚就接过保安手里的塑料袋,从中取出几个大递给张心,之后就去把袋子交给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20来岁的女生,对于范楚楚的礼物她有些意外,又很是感激,看向曾安羽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了许多。
遮阳帽分发完成后,一年级二班成为了全场最靓的仔,同学们也都窃窃私语,讨论曾安羽“妈妈”,直到班主任吼了一声,大家才安静下来。
此时我才发现,范楚楚已经开始讨好老师,和曾安羽以后的同学们了。
她不是不会为人,只是不愿意去做而已。
白雪暗暗皱眉,在我不注意的时候也消失不见,回来时,还是那个保安,提着同样的黑色塑料袋。
这一次,她让曾安羽亲自去分发糖果。
又是一个有心人。
此时,我有些愰神,如果海妍也过来,她会怎么做。
三小宽大的舞台上,秃头校长站在其上发言,范楚楚则一直和曾安羽班主任聊天,她完全没有注意她对面的男家长们都在偷看她,或者注意到了没在意。
长大两个小时的开学典礼,在校长舔了舔干涸的嘴皮后结束。
班主任带着同学们回到班级,范楚楚这才向我们走了过来,道:“混蛋,你晚上应该没事吧,晚上我请了小安羽班主任和她们科任老师吃饭,你作为临时监护人最好能到!”
“好!”
我明白范楚楚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曾安羽,虽然感激,但却没有表露,甚至贫嘴都没有。
范楚楚看了看我,轻咬嘴唇,随后又问道:“你租的房子没有课桌吧,现在我们也没事了,大家一起去看看?”
“好!”
我都感觉自己的态度过分了,但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感谢?或者讽刺范楚楚操心太多,再斗斗嘴?
我做不到啊。
范楚楚一直忙前忙后,不光是上午,下午她也在为曾安羽学习的事情奔波,我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想到那么多的细节。
白雪因为公司有事,中午大家一起在三小食堂随便吃了点就先回去了。
我和张心担心曾安羽不习惯,就留下来多陪陪她。
明天,她就要独自应对自己的上学生活。
下午3点,我和张心在三小操场的台阶上坐着,她叹息一声对我道:“看来楚楚喜欢你的程度有些深啊!”
“嗯?怎么说?”我好奇张心又看出了什么。
张心望着我和她都非常熟悉的枫树,轻声给我解惑:“她这是把小丫头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
我没有回答,张心如此一说,我当然明白。
因为范楚楚喜欢我,已经情不自禁的把自己带入了我内人的身份,替我操心起所有事来,因为爱屋及乌,所以她才会替曾安羽操办一切。
甚至不喜欢应酬的她,都开始做老师们的人情。
张心见我低头不语,她试探一句:“我不想破坏你们俩了,这让我感觉我像个罪人一样!”
闻言,我立刻醒悟,赶紧回道:“老姐,我和范楚楚是不可能的,现在我只是想怎么处理好我们的关系!”
张心很满意的点头。
她捡起一片枫叶放在眼前,仔细看着其上的纹路,随后又捡起一片,将两片放在眼前比较,看了一会道:“你和她就像是这两片枫叶,她是我左手里的这一片,纹路清晰有美感,适合珍藏做书签。”
“你像我右手里的这一片,已经枯朽,只能被当成垃圾扫掉。”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就像她来三小为小安羽办理入学,有教育部门的领导陪同,校长给小安羽安排班级。”
“你呢?先不说你有没有能力让她入学,就说你连开学的时间能都忘记。”
“以后,你帮不了她的事情很多,到时候她可能会嫌弃你无能,你怎么办?”
“当然我相信楚楚不会这样想,但是我担心你好脸皮逞能,再出事怎么办?”
“你为海妍买钢笔完全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你还是要坚持去做,我相信重来一次,你还会是一样的选择,所以我希望你能和自己一个层次的人在一起,别人在优秀也不是你的菜。”
张心衷心说着,我知道她还是不相信我不喜欢范楚楚,我懒得解释,只能不聊这些:“好啦,老姐,你赶紧帮我解决掉这个难题就行。”
层次我不在乎,我只是怕范楚楚爱错人,受到伤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