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转眼就来到了一月底。
我和范楚楚从天台夜谈后,就回归到正式的工作中。
如今,在我逐步的放权中,属于的事情越来越少,我也乐得轻松,画廊发展也越发成熟。
我每天都在想范家会使用什么手段多付我,但依然毫无头绪。
范家是不是想通了,决定不再阻拦范楚楚与我相处?
这十来天,我都没有发现范家的动静,范楚楚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这让我有些诧异,或许他们收集我的信息,只是单纯的想要了解我这个人吧。
我坐在办公室,两腿搭在桌上,无聊的刷着短视频。
此时,范楚楚推门进来,我看见她,抬头瞟了一眼,笑道:“小妞,又来看我来了?”
她最近跑我办公室跑得十分勤快,我也见怪不怪。
范楚楚没有回答我,她摇了摇头,在我办公室的沙发坐下,我发现曾安羽没有跟着来,顿时感觉有些奇怪。
“曾安羽呢?”
“在我办公室玩积木!”
范楚楚说着,目光望向窗外,许久后她轻声开口:“老成给我来消息了!”
我一听,顿时便来了兴趣,关闭手机后,我把脚放了下来,正襟危坐,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问道:“怎么样?你家那边放弃了?”
“没有!”
范楚楚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说话总是喜欢故弄玄虚,让我心里倍感压力的同时,也好像猫抓的似的,其痒难耐。
“赶紧的,别我问一句你说一句!”
我十分不耐烦,但范楚楚却不急不缓,她想了想,没有直接说出她得到的消息,而是问道:“你坐牢的事情瞒不住了,你介意吗?”
我介意吗?
当然介意。
不过如果这就是范家的手段,我也就不必那么紧张。
不外乎就是把我的名声搞臭而已,还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
“介意,也介意!”我模棱两可的回答,心里虽然不爽,但也有些庆幸。
“什么意思?”范楚楚没听懂,她捋了捋飘在眼前的发丝,好奇的问道。
我看着她的脸,因为压力放下了一点,也来了逗她的兴趣:“因为我自己都不愿意回想起这事,但你们家却准备公布出来,所以我介意。”
“不介意的原因......那就是因为你了,为了你我损失点名声又何妨!”
我抬头望天,做出深沉的模样。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范楚楚抱着双臂靠在沙发上,气恼的看着我。
我又表现出郑重的样子,盯着她明亮的大眼睛道:“我是认真的!”
范楚楚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老成给我说,他们会把你坐过牢的消息都通知你朋友,还有你在美国从精神病医院的车上逃出来的事情,他们也会给你所有的朋友们说!”
范楚楚说着,叹了叹气,然后接着问道:“你真有精神病吗?”
“你认为呢?”
我反问她,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让我有点接受不了。
冯倪怀疑我有第四人格,我和范楚楚开玩笑说我的第四人格就是见鬼,我没有骗她,但也不算是真相。
的确,曾雄时候,我有一天十分不正常,因为我发现我看见了曾雄。
我给所有人说他们都不信,还说我是因为思念过度,说曾雄已经死了,变成了一捧骨灰。
之后在结案的时候,还是有人不相信我在曾雄事件上是清白的,怀疑我就是害死曾雄的真凶,我被激怒了,出门买了一把刀就准备去找那些诬陷我的人。
大街上,曾雄一直劝我,我听不进去,就和他对骂。
大街上的人对我指指点点。
我提着刀的危险举动引来了警方的注意,他们控制住我,因为我一直和空气对话,他们怀疑我有精神病,于是就联系了精神病医院,准备送我去治疗。
负责我这事的M国警员,给精神病医生说的是:这个Z国人说他能看见死去的人,还有极端暴力的倾向,你们赶紧带走。
精神病医生在车上和其他人分析,我这种属于严重的人格分裂。
与冯倪分析的一样。
但我能控制住,也自信自己能控制住。
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刻,我跳车逃走,当天就定了回国的机票,带着曾雄的骨灰和曾安羽赶回国内,而M国那边也没有在追究。
这件事,我以为我不说就没人会知道,没想到M国竟然还保留了资料,被范家查了出来。
我此时有些恐惧,除了海妍和夏尚,其余人都知道我坐过牢,所以坐牢的这件事传出去,我也就只是和他们俩解释解释就行,万一他们不接受我这个身具污点的朋友,我也认可。
但精神病这件事传出去,就有些过分了,无情的嘲笑于那时都是小事,朋友们的疏远是我不能忍受的大事。
我没有往好的方面考虑,这件事上,我永远只会想到最丧的结果。
是因为我的自卑?
让我庆幸的是,从范楚楚的给我的信息来看,范家并不打算大范围的宣传,想来应该是担心范楚楚的名声。
或者说是为了范家的名声着想。
范楚楚认真的看着我,似乎企图从我的眼神中发现端倪,我也不回避,任由她观察,一会后,她说道:“用你的话说,我怎么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朋友!”
范楚楚回答让我非常非常的满意,这就是我认为的朋友啊,互相理解包容,互相帮助,至于其他的?
管那么多干什么?
不过为了让范楚楚放心,我还是解释道:“我能看见曾雄的事情你也知道,就是因为这一点,我在M国才被人认为是精神病!”
“嗯!”
“嗯......是什么意思?不相信?”
“相信,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小安羽给我说起,我也以为你这里不正常!”范楚楚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自己也被自己逗笑了。
我也笑了,她都这么认为了,还能和我发展成朋友,心也真是够大的。
范楚楚说完后,马上收敛笑意,似乎感觉在说正事时,发笑不太严谨,然后她接着问道:“你介意吗?”
“介意啊,但还是那句话,因为你,我也不介意。”
是啊,我能怎么办?
现在告诉范家,我退出画廊,远离范楚楚吗?
我做不到。
这样一来,我要通过行动证明自己的事情也无法继续下去,范楚楚或许会因此瞧不起我,可能也会退出画廊,那我们之前做的一切,还有意义?
这是其次,主要的是我的原则里没有“半途而废”这四个字。
坚持一件事,我必须要达到目的再说。
“还有其他的吗?一口气说完!”我不想在听范楚楚一件件的慢慢细说,杀人好歹也给个痛快吧,范家的压力没让我趴下,范楚楚的说话方式,却让我痛苦不已。
范楚楚摇头道:“暂时没有了!”
呼!
煎熬终于结束,我见范楚楚有些担心的望着我,我问她:“你是担心我扛不住压力?”
“我认为你不应该承受这些?”范楚楚的言外之意就是自责,如果她当初强硬的退出画廊,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伤害到我的事情。
我听后,笑了笑,安慰道:“别想那么多,虽然你家里人的做法很恶心,让我很介意,但实际上我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如果只是这样,那我们随便他们怎么样,我最多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过一阵就好了。”
我说得轻松,但范家明显是知道我的性格,知道我所在乎的东西,他们这是杀人诛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