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感觉曾安羽会来机场,于是我和范楚楚也没去市区,就在这边等待小丫头的出现。
可是,临近九点,公交车已经开始陆续收班,我们都没等到她。
在我看来曾安羽要来机场,也只有公交这条路,出租车是不会载她的,可能在发现独自一人的她或许还会报警,于是我们也就没继续等下去,打了辆车就先去游乐场附近找找看。
“这么多绿丝带骑手,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
出租车上,司机师傅和我们闲聊着,对这些骑手的出现吱吱称奇,随后我把曾安羽的事情告诉了他,他让我把曾安羽的照片发给他,然后就在工作群里让同事们留意。
“谢谢了师傅!”
下车的时候,我去路边商店买了一包中华送给这位热心的出租车司机,他乐呵呵的接下了,没有虚伪的推辞,我不禁对这个城市产生了许多好感。
天黑了,范楚楚没再戴墨镜,但口罩依然没有取下。
平时,她很少戴口罩的,我想她是考虑到今天有事,就不展露自己的容颜,免得产生不必要的纠纷,耽搁正事。
虽然如此,她的气质和身材依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下次穿裙子吧,少露点大腿。”我撇了一眼范楚楚淡粉色长衬下的白色短裤,心里有些不满的说道,以前我从不再在意别人对范楚楚的目光,现在竟然多了几分酸意。
“哦!”她意外的没有还嘴,
我们穿行在游乐场附近的大街小巷,范楚楚在黑暗里偏过头看了看我,半眯眼睛,让我臆想到她口罩下勾勒起嘴角。
她在笑,似乎很满意我的态度。
走起路来,也不再有往日的端庄,她每一步都踮起了脚尖,像个沉迷在喜悦中的美少女似的。
可我却没多少心情欣赏她靓丽的身影,我的目光不断在各个阴暗的角落里巡视,遇到垃圾桶时,我都会走过去看一看小丫头有没有藏在其中。
“混蛋,小安羽怕黑应该不会在这种巷子里的,我们去人多的地方找找吧!”范楚楚见我连垃圾桶都不放过,不禁摇头,优美的声音在我耳边小声的分析着。
她人也紧紧挨着我,我才想起,她和曾安羽都怕黑。
“是你怕了吧?”我轻声叹息后打趣道。
范楚楚正要回答时,我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是庄小意来的电话。
我接通后,马上就听见了庄小意的急匆匆道:“古道......刚才警方联系我,说惠济人民医院正在抢救以为被人打成重伤的小女孩,特征很像安羽,我已经过去了,你也就赶紧过来。”
说完,没等我多问她就挂了电话。
我听见在消息的一瞬间,心里顿时慌了,紧张万分。
我们和范楚楚第一次在火锅店的时候,和那肥婆发生矛盾,曾安羽第一时间就选择帮忙,她不是那种软弱怕事的小孩,遇到坏人肯定不会服软,绝对会反抗。
那么她还真有可能遭遇到坏人的毒手。
一时间,我眼睛红了,脖子上的青筋也鼓胀起来,我用力的捏着手机,呆呆地愣在原地,这一刻我想的不是马上去医院确定是不是曾安羽,而是想找到那个下狠手的杂碎,把他撕成碎片。
范楚楚见状,感觉到了我的不正常,急忙拉了拉我的衣袖,问道:“混蛋,你怎么了?”
“丫......丫头可能出事了!”我愤怒到了极点,说话也哆哆嗦嗦的。
“你先冷静,别急和我说说怎么回事!”范楚楚握住我的手,我渐渐开始冷静下来,随后我把庄小意给的消息告诉了她,接着我又联系负责曾安羽这件案子的警官。
我紧紧抓住范楚楚的手,心底不停的暗示自己,不能着急,这时候越着急越乱。
当电话那边传来声音的时候,我马上开口问道:“警官,你们找到人了吗?”
“你是?”
“我是曾安羽的家长,下午和你联系过。”
“哦哦,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报案,有人在开元路附近发现一个全身是血的小女孩,目前已经送去人民医院抢救,小女孩大概6到8岁之间,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肤色偏黑,暂时不确定身份,你可以去人民医院确定一下是不是你家孩子。”
从警官的话语中,我感觉和曾安羽好像挺像的,今天早上接视频的时候,曾安羽穿的确实是一条小粉裙,但她肤色很白,不过现在是晚上,人又全身是血,看花眼也正常。
此时,我心里已经肯定了个七七八八,但依然抱着一丝侥幸,连忙打曾安羽的电话,希望她接听。
在焦急的等待声结束后,我陷入了情绪的最低谷,蹲在地上抱着头回忆着和曾安羽相处的点点滴滴,她是多么的活泼,多么的可爱啊,如今却躺在的冰冷的抢救室里,承受无情的手术刀划片她嫩滑的肌肤。
她现在应该很痛苦吧。
想着抢救室里的画面,我哭出了声。
范楚楚也蹲在我的身边,不停的安慰我,说没见到人不能立刻下结论,她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分散了我一丝丝的伤心,我点了点头,决定先去医院再说。
万一......万一是我多想了呢?
“走,去医院。”
我收拾好难过与愤怒,低沉的说道,然后拉着范楚楚就走出巷子,来到路边打车。
一路上,范楚楚尝试抽回自己的手,但我没有放开,现在也只有她才能让我感觉到一点安心了。
尝试了一会后,范楚楚不再挣扎,叹了口气,左手拉开小包的拉链,拿出一包餐巾纸递给我:“喏,擦擦脸,你现在想一个花猫似的。”
“对了,我给你照一张相,你自己看看你有多丑!”
范楚楚极力逗我开心,但我像是不会笑了一般,后视镜里的我,脸色始终很沉重。
来到医院,我联系了庄小意,得知“曾安羽”......得知身份未知的小女孩还在抢救室抢救,我一把拉住从我身边经过的护士,没有半点礼貌的忙问道:“抢救室在哪?”
“急诊四楼!”护士不满的甩开我的手,瞪了我一眼,然后指着门诊大楼的四楼道。
“谢谢!”
我没有道谢,放开范楚楚就向门诊楼跑去,范楚楚则替我补上了这一句。
跑到四楼,范楚楚还没跟上,庄小意见到我,马上就走了过来,哭哭啼啼道:“古道,你终于来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
我tm怎么知道?
随后,我又见到坐在地上靠着墙泣不成声的曾雄父母,心里顿时冷静了许多,现在已经这样了,不能让二老再因为伤心出现问题,不然我会跟对不起曾雄,对不起他们曾家。
“你被伤心,不一定是曾安羽,丫头很聪明的,不会出事。”我先小声对庄小意说道,这时范楚楚也上了楼,我给范楚楚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安慰一下庄小意。
然后,我就去把抢救室门前的二老扶起来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劝慰,但最后都没有半点作用。
见二老浑身无力,双目失去神采,我马上抬头看向四周,希望曾雄能出现,给我一个解决的办法。
可是,曾雄却仿佛留在了G市,没有跟着来一般。
庄小意看向二老眼神中带着浓郁的痛恨,她也再怪他们吗?
“叔叔阿姨,里面的人不一定是曾安羽,你们别伤心了,也别自责,丫头是自己跑的,就算这一次不跑,下一次也会跑,这不怪任何人。”
二老听后,顿时恢复了几分神采,他们没有回答,目光死死的盯住抢救室。
如此,我在放心了许多,我真怕他们伤心自责过度出现什么问题。
期间,有医生过来问我们是不是小女孩的家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让我去缴费,范楚楚立刻抢过单子,让我在这里等着,她去把费用交了。
庄小意还想让范楚楚等等人出来之后再交,但范楚楚却摇了摇头,对她来说,钱只是非常小的事,善良才是她做人的原则。
晚上11点40,抢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我们和全都冲了过去,等着病床推出来,几名警官则拉开庄小意和曾雄父母让他们别挡住大门。
我站在门边,盯着病床上的声音,尽力眺望,但小女孩的头偏在另一边,我始终看不清,范楚楚再次握住我的手,估计是担心我会失态。
此时,我额头,鼻尖,手心全是汗水。
身穿绿色防护服的医务人员慢慢把病床推了出来,我的心仿佛快要跳到了嗓子眼,近了......近了。
当看见了小女孩面容的那一瞬间,我长舒了一口气......不是曾安羽。
庄小意和曾雄父母也差点因为紧张摊到在地,幸好有范楚楚这个清醒的人赶紧去搀扶她们。
“谢天谢地,不是安羽!”曾雄母亲双手合十,闭眼抬头,心有余悸的好似在感谢佛祖保佑。
“不是吗?”
警官也上前确认,我点了点头,最后我们目送病床走远。
虽然她不是曾安羽,但看着可怜的她,我更加担心起了曾安羽,范楚楚则走到我身边轻叹道:“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这个小的孩子也能下得去手,还有她的家长怎么没在?”
警官们也跟着小女孩进了电梯,估计他们也没有答应。
我想了想,猜测道:“在我小时候,经常有坏人在我们孤儿院偷孩子,他们得手后,一般都是把人打断手脚,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把人丢在街上替他们乞讨,一旦失去价值的时候,就会被无情扼杀,或者抛弃。”
“这么可怕?”范楚楚闻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是啊,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这种黑暗势力,不过这小女孩肯定不是正常走丢,然后出事。”
我怀疑她是被拐的,逃跑的时候被人打成这样子,所以才没有家长在身边。
范楚楚听后,默默点头,我们离开医院的时候,范楚楚让我等等,自己又跑了回去。
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去为小女孩尽一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