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江宁招呼她先到沙发上坐会,又给她倒了杯热水捂手,随后去厨房忙碌了。
很快,江宁煮好了两大碗番茄鸡蛋面,一起端到桌上,让叶倾城先吃着,他又去厨房煮起了红糖姜汤。
餐桌上,两人专心对付着面,没有说话,气氛挺和谐,一个狼吞虎咽地吃着,一个细嚼慢咽吃着,很快两碗面见底。
吃完,江宁收了碗筷,又从厨房倒来姜汤让叶倾城喝了驱寒。
忽然间,两人不知道说点什么。
江宁瞧了眼叶倾城,欲言又止。
叶倾城似乎读懂了江宁的眼神,怒道:“大晚上的,你又想赶我走吗?”
“嗯...没...并没有。只是孤男寡女,不大合适。”
“你睡沙发。”
“那你洗澡吗?”江宁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叶倾城知道他想问什么:“你说呢?其实那天我早就洗过澡了,吓唬你的。”
“那就好...我去给你拿衣服,全给你收着,羽绒服也干洗好了。”
叶倾城俏脸微红,轻声“嗯”了下,往浴室走去,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下说了句:“明天不用急着去上班。”
江宁以为是平常的关心话,没在意。
这天晚上,叶倾城换下的内...衣服还是江宁洗的,她没说,他没问...
大丈夫不拘小节。
早上江宁出门的时候,叶倾城还没起床,给她买了份早餐放在桌上,又在微信上叮嘱她记得吃早饭。
刚到单位,江宁就接到了卞宏浚的电话,知道江宁已到单位,便让江宁去他办公室一趟,于是江宁径直来到他办公室。
见江宁来了,卞宏浚问道:“昨天匡光辉说你答应了,而且不要单位一分版权费,你是怎么想的?”
“卞叔,这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你一直让我别跟你见外,现在见外的是你。”
“这事不是见不见外的问题,当然,不想因为我而影响你做任何决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总觉得这事有我没看透的地方,所以不敢贸贸然找你。”
“没看透的地方?”
难道除了叶倾城送给自己一份人情,还有其它不知道的情况吗?
“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通,首先是叶倾城为什么非要提这么奇怪的要求?再就是她跟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这么帮你?”
卞宏浚沉默了会,说道,“最重要的是,以我对匡台长的了解,他根本就没必要提前跟你、我来讲,而是直接把事做成,事后再说。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相对晚会的重要性来说,你的想法他无需考虑。”
卞宏浚继续说道:“我思来想去,确定了整件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便不去猜测了。”
“对啊,卞叔,咱想不透就不想。我一个小主播管好自己就成。”江宁嘴上随意说着,心里很不平静,前面两点原因他心里清楚,但是他分析的最后一点,他现在想的更深入了点。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之前忽略了一个问题,以匡光辉这种级别的大佬做事根本不可能违背自己的行事风格。
匡光辉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给他说清楚呢?
直接跟他说要买断他的歌曲,让他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不更好?
按道理来说,叶倾城根本没办法左右匡光辉的做法和意见,而如今给他的感觉就是她迫使匡光辉改变了他的做事风格。
叶倾城应该没那么大能量,她名气再大,但跟这位大佬相比,还是差了很多分量的。
仔细一琢磨,这事就成了叶倾城裹挟着匡光辉给自己送了一份天大的人情,很荒谬,但很符合事实。
这里面肯定有其它不知道的原因。
还有,匡光辉第一句话问的是怎么认识瑶儿的?
沉思一番,毫无头绪。
叶倾城肯定不会害他。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主播,如果说他身上有啥值得她和匡光辉惦记的,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江宁决定不管了,反正自己问心无愧。
卞叔点了点头:“我喊你其实另有要事,晚会两天后开始,台长已下命令,这两天你的首要任务是配合好叶倾城,不用来上班。这首歌是你创作的,你得耐心教会她。事不宜迟,你赶紧跟她助理联系吧。”
就这样,江宁刚到单位,又被赶出了单位。
江宁躺西湖边的座椅上,晒着太阳,两眼失神地望着树上的灰松鼠机敏地窜上窜下。
他没回家,现在的他有点懵。
这算奉旨泡妞?
片刻后,江宁拿出手机拨打叶倾城助理的电话。
“您好,请问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江宁,蓝台的员工,单位让我跟您联系。”
“哦,原来是江先生,倾城说了,您有她的联系方式,让您直接跟她联系就成。”话音刚落,对方电话已挂。
这时,叶倾城发来了微信,估计她刚起床。
清晨:你人了?
白衬衣:在单位。
清晨:什么时候回来。
白衬衣:忙着呢,等下班再说。
清晨:提醒你一下,我没唱歌天赋,会忘词。
白衬衣:...我这就下班。
江宁感觉他被安排地明明白白的。
还有两天时间,叶倾城要记歌词,要熟悉节奏,要找状态,确实时间很紧迫,这事也容不得有任何闪失。
叶倾城演戏天赋很好,唱歌就不得而知。
江宁到家的时候,看到叶倾城正躺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水果盘,一边吃一边看电视,修长而圆润的美腿搁在茶几上,轻轻晃动着,神情优哉游哉。
见江宁来了,叶倾城转头瞥了他一眼,继续自顾自地忙碌,不搭理他。
几次接触下来,江宁已经有点知道她的脾气了,估摸这会正傲娇着呢,让他主动点开口...
想想也是,自己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大美人呕什么气,被人知道了定会骂他不知好歹。
江宁在她旁边坐下,说道:“我把这首歌的歌谱带来了,要不这就开始吧。”
叶倾城转过头盯着他,似笑非笑地说:“态度不够诚恳,再说一遍。”
“不知好歹的江宁斗胆想教大美人唱歌,希望这位美人肯赏脸。”
叶倾城听完,放下果盘,轻笑道:“我同意了。”
江宁见她笑靥如花,肆无忌惮地散发着魅力,只觉得整间屋子都随之亮堂起来。
微微愣神片刻,他为了掩饰失态,转身去房间里拿吉他了。
出来后,跟她说:“我先唱两遍,你对照歌谱跟着唱,回头你独自再清唱几次,找找感觉。”
叶倾城点了点头,示意江宁可以开始了。
江宁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弹唱《在希望的田野上》。
...人们都是这样地匆忙长大
那些疑问从来没有人回答
就让他们都去吧
随着风远远去吧...
叶倾城认真地听着,跟着江宁一句句唱着,很专注。
江宁唱完两边,示意让她独自清唱,他在一旁伴奏。
叶倾城也不扭捏,稍微准备了下,便独自开唱。
江宁重生前有丰富的音乐制作经验,有很高的专业制作水准,随着叶倾城的嗓音,快速地进了工作状态。
叶倾城唱完两遍,见江宁正低头沉思,便没开口打断。
过了会,江宁示意她继续唱不要停,并提醒她要完全忘记一切唱歌技巧,只需全身性投入到这首歌里面,结合她对这首歌的理解,把内心最原始的感触融入进去,再唱出来,他说停再停...
就这样,叶倾城一边唱,江宁一边伴奏,约莫唱了十多遍,江宁终于喊了声停。
“谈谈我的看法,我从你的歌声里听到了自由和希望,最主要的是我在你的歌声里听到了你对爱情的向往,这首歌,你是唱给爱情听得。”
江宁整理着思绪,又继续说道:“歌曲是需要感情投入的,感情比技巧重要,你的唱歌技巧有所欠缺,不过声音轻灵,感情很饱满。用这样的感情来演绎这首歌曲非常适合,我根据你的特点再重新编曲,让这首歌能更契合你的感情。”
“这首歌是唱给爱情听的...”叶倾城喃喃自语,眼中水汽氤氲。
江宁没注意她的神情,正想着怎么进行重新编曲的事情,随口说道:“嗯,我听到了一个欢乐的小女孩唱着歌,然后把自己献给了爱情。不知道我听到的感觉,跟你想表达的感情是不是一致。”
过了好一会,江宁对新的编曲方案大致有谱了,回过神来,才发现她还没回答他的问题,瞧了眼叶倾城,有点搞不懂她什么状况。
只见叶倾城凝视着江宁,清澈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泪光,清丽脱俗的脸上却没有悲伤的神情。
困惑布满面容,江宁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又惹到你了?”
“你就是惹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