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末一有空,我都会去找他聊天。他看到你肯定会非常喜欢你的。”江宁把他和老谷头认识的过程和老谷头的故事大致跟她介绍了一遍。
筱芸当即开心地表示:“那走吧,买点烟酒,我也要听他讲故事。”想了想又补充,“我也想陪老谷头喝点酒。”
江宁笑道:“我猜老谷头一听你要陪他喝酒,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老谷头跟往常一样,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椅子上,眯着眼,在空地上晒太阳。
江宁领着筱芸站在老谷头面前,遮住了他眼前的阳光,他睁大眼,有些诧异地看了眼筱芸,又把眼神落在江宁身上,无声地询问着。
“老谷头,这位就是你说的被我祸害的姑娘,她叫筱芸,水灵不?”江宁笑着介绍。
虽然江宁之前提醒过她,他要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把她介绍给老谷头,她也同意了,但一听他居然这种别具一格的介绍,还是在一旁气得牙痒痒,忍不住又要去掐他腰间肉。
江宁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赶紧讨好地朝她笑笑,她这才作罢。
“臭小子别废话。”说着,他向江宁伸出两根手指,“先来两口再说。”
老谷头缓缓吸了口,对江宁认真道:“带一个女娃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干啥,坏了人家心情。”
江宁知道老谷头的古怪脾气,正要开口,却听筱芸接话道:“老谷头,看得出来,你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俊俏小伙,我想穿上军装,扛起枪,你一定是一副英姿飒爽、铁血峥嵘的热血男子模样。”
老谷头眯着眼看向她,没搭腔。
江宁又想说话,筱芸忙拉住他,又道:“老谷头,想来你觉得我是在拍你马屁,这些话你不爱听是吧。”
往前走了一步,拧开一瓶白酒,拿出三个迷你酒杯,端放在凳子上,“你要不爱跟我说话也行,我来这里见你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拍你马屁,没那必要,我就是想敬你一杯,不敬你这个糟老头子,只敬当年那个志愿军人,敬他满身的伤疤和体内的弹片。”
一边说一边满上三杯酒,双手端起其中一杯,虚空对老谷头做了个敬酒的手势,一饮而尽,“我筱芸已干,老谷头,该说的我已说完,杯中酒喝不喝你痛快点,别像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
“我听的出你这女娃子讲话真诚,是真心敬我。”老谷头盯着筱芸,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你对我胃口,比江宁这臭小子有趣多了,我喝。”缓缓伸出手,紧握酒杯往嘴边凑去。
江宁也笑了,筱芸鬼点子真多。
这时筱芸给江宁使了个颜色,他会意,走到老谷头身边:“老谷头,小辈敬你,你随意就行,可不许贪杯。”
老谷头咪了一口,笑道:“放心,活了一大把年纪,不会逞强的。女娃子这用的是激将法,我知道,但我真就吃着一套。”
筱芸也走上前,说道:“老谷头,刚才多有冒犯,你老别介意。要怪你就怪江宁这臭小子,他背后说你坏话,说你脾气古怪。”
老谷头轻轻摆手,笑道:“不是坏话,是大实话,臭小子说的没错,我就是脾气怪,不好相处,快入土的人了,也不想改了,也就他愿意陪我说说话。”
江宁趁机插话:“筱芸,老谷头就喜欢直来直去的,不用说冒犯不冒犯,咱三边喝边说。”去里面拿了两根凳子,招呼筱芸坐下。
“今儿在院里我可算风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孙子、孙媳妇一起来看我了呢。”
江宁笑着接口道:“就是孙子带孙媳妇来看你了,没错。”
筱芸瞧了江宁一眼,又向老谷头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似乎不想破坏气氛,没否认,也没气恼。
在一片欢快的气氛中,三人晒着太阳,聊了不少时间,考虑老谷头年事已高,两人没让他多喝,后来见他有些乏了,便搀着他回房睡觉。
傍晚时分,微风不燥,两人迎着夕阳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聊一边欣赏落日余晖下的风景,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得像是难以走完的路。
筱芸突然拉住江宁,对上他清澈而柔和的眼神,金色的阳光洒满她微笑的脸庞,那样的浪漫,那样的恬静。
她走神了一会,咬着娇艳的嘴唇,轻声问道:“江宁,能陪我去游乐园吗?”
见她这么郑重其事,江宁还以为有什么要事跟他说,谁知一听是这么件小事,笑道:“当然可以,现在就去。”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毕竟那是大人陪小孩子去的地方。”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想去就是最重要的理由。”以江宁两世的心理年龄来看如今的筱芸,她确实还是个纯真的女孩,于是又打趣道,“你才24岁,也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你也才26岁,说的你好像大我很多一样。”筱芸望向远处的夕阳,呐呐道,“小时候,我一直缠着我爸能陪我去游乐园玩,他总是笑着满口答应,可他总有忙不完的事,而我总有学不完的培训班。”
又叹息一声,“后来慢慢长大了,我还是希望他能陪我去一次游乐园,好好玩一次。他说我一个大姑娘,怎么还想着去小孩子玩的地方。我说你是我爸,在你这里,我永远是小女孩。”
江宁握住她的手,没插嘴,静静地听她说下去。
筱芸的神情很落寞:“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了。”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可是以后,我再怎么自欺欺人也会明白我早已不是一个小女孩了。”
江宁柔声道:“今天我代你爸陪你去玩,好吗?”
筱芸“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夜幕降临,两人来到杭城乐园,一个著名的综合性主题公园。
筱芸望着游乐场里被灯光渲染得五颜六色的夜景,心情渐渐明朗了起来,她看向巨大的像花一样美丽的摩天轮,有红的、橙的、粉色,五颜六色,非常鲜艳,雀跃道:“江宁,先去玩摩天轮。”
摩天轮转起来的时候,载着筱芸飞向高空,她新奇地看着底下的景色,内心是个妥妥的少女心态:“江宁,上面的风景好美,还有飞起来的感觉真好。”
下来后,江宁随着兴奋的筱芸又去玩海盗船、旋转木马、碰碰车等等。
筱芸玩的很嗨,直到肚子饿了,才后知后觉地朝江宁可爱地吐了下舌头:“好像我们还没吃饭呢?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江宁瞧着筱芸,脸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红扑扑脸蛋好似艳丽的晚霞,柔声道:“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可是好兴致没了就没了。”
筱芸挽住他,轻笑道:“吃好吃的去。”
两人到夜色小吃区,这里看看,那里尝尝,穿插着品尝美食,吃饱后,坐在一家店门口的座位上,筱芸疲软地挂在江宁身上,静静地不说话。
“玩的尽兴吗?”
“很开心。”筱芸重重地点点头,笑意盈盈地欣赏着前面一支乐队的演出,“我又想起那晚你在酒吧唱《霓虹甜心》的画面了。”
江宁心中一动,想起一首甜美的歌曲,跟现在的场景很搭,提议道:“要不我现在上去再唱一首?”
筱芸转头瞄了一眼江宁,柔声细气地说:“好呀。”只见他走上前,等乐队一曲唱完后交涉了几句,随后主唱把吉他递给了他。
筱芸眯着眼看着他,内心充满了期待。
在周围人群的好奇的眼神中,江宁试了下吉他,随后抬起头望着筱芸,说道:“一首《星光游乐园》送给大家,送给我的女朋友,也送给这个美好的夜晚。”
轻轻拨动琴弦,温暖的嗓音响起。
....
期待今夜天空星星不熄灭
在心里约定陪你到永远
抬头看一遍星星眨眼
现在你就在我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