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如一段轻快的咒语,将回忆的匣子缓缓打开,过去的画面飞速地在江宁脑海中闪过。
这首积极向上的歌曲,筱芸经常不厌其烦地让江宁唱给她听。
在江宁心如死灰的那段时间,为了让他振作起来,筱芸又把这首歌反复唱给他听。
她说:“我们在生活中来而复往,今天或未来,无论身处何方,且微笑,对生活,依然要充满梦想!”
这辈子,江宁不想像前世那样活的那么累,只想享受轻快、平淡的生活,娶妻生子,做一个温暖的男人,对生活,充满梦想,这是答应过筱芸的。
江宁有一张非常秀气的脸,气质淡然,特别是低下头认真弹吉他的时候,散发出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独特的文艺气质。
一曲唱罢,江宁放下吉他,压下翻飞的思绪,抬起头望着叶倾城。
只见叶倾城在那里发呆,嘴唇微张,不出声,也不言语,眼里水汽弥漫...
江宁把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还是没反应。
“叶倾城,听说喜欢发呆的人智商低。”
“嗯?什么?麻烦再说一遍。”叶倾城终于回过神,不过没完全反应过来。
“歌曲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刚才听的那首好?”江宁当然不敢再调侃她,不过对这首歌曲很有信心,毕竟几十年的功夫摆在那里,实力不允许。
“额...马...马虎虎,还能一听。”
“那你就是承认了。”
“刚才奴家没听的太清,在想其它事情,麻烦公子再唱一遍。”
江宁俯下身靠近她,觉得她在撒谎:“真的没听清楚?”
贴的近了些,江宁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叶倾城,她皮肤细嫩,吹弹可破。
“真的,公子再唱一遍,奴家这回定会好生听着。”
江宁将信将疑,坐回到凳子上,再次酝酿情绪弹唱了一遍。
唱完后,他刚想开口就被打断了。
“再唱一遍,奴家这厢不能这么草率的下定论...”
然后,无奈地又唱了一遍。
“奴家还想再仔细听一听...”
就这样,江宁反反复复唱了六遍,最后他气恼地把吉他放在沙发上,心想,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唱了,已经非常确定,叶倾城在耍他。
“有你这么耍人的吗?”
“没有啊,奴家很用心在听的。”
“很用心在听?”江宁将信将疑,心里好受了些,“那你是承认了。”
“算...算是险胜,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听到过。”
“你没听过的歌多了,那你赶忙把钱还了,离开这里吧。我这小庙供不住你这尊大菩萨。”
“这首歌是你原创的吗?还有啥我没听过的好歌,赶快唱来听听。”叶倾城明显跟江宁关注的重点不一样。
“我说了这么久你听不懂我说话的重点吗?你自己说的童叟无欺。”
“你是属于童还是叟?”
“...妖精,你就作践我吧。你到底想干嘛?”
“不想干...”
江宁胸中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躺在沙发上,满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怎么不说话?是哪里不舒服吗?”叶倾城扯了扯江宁的衣角。
“你不说话,我可能会好点。”
“....那你告诉奴家,这首歌是你原创的吗?问完这句,奴家就做一个安静的美女子。”
“对对对,你猜对了。”这个世界没有这首歌,江宁承认后有些心虚。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叶倾城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看了好一会...
“公子,奴家身子不舒服,能否劳烦再煮碗姜汤。”
江宁闻言回过神,从沙发上坐起来。
叶倾城主动凑近江宁,摆出一副委屈温顺的表情,又用手势示意他摸摸自己的额头,以示她没有撒谎。
江宁伸出手背探了探额头,感觉身子还是有些烫,不过比中午那会好了不少。
“你先把药吃了,一会再把姜汤喝了,出身汗,明天就会好了。”江宁于心不忍,也不好意思再提让她离开这里的事情。
江宁给她倒了杯开水,起身去厨房煮起来姜汤。
快些松开你那紧皱的眉吧
你的生命她不长
不能用她来悲伤
叶倾城现学现卖,轻轻哼起了这首《在希望的田野上》,从沙发起来,往房间走去,心情雀跃。
江宁在厨房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脸上透着笑意,原来她是这样一个叶倾城。
江宁心里其实也不是真的气恼叶倾城,钱还不还也没大碍了,他咬咬牙也能熬过去。
上一世经历过那么多,江宁现在也没把钱看的有多重。
或许多年后的某一天,想起影后叶倾城曾与他在同个屋子里产生过这么一段交集,也是一段很值得回忆的趣事。
姜汤沸腾,水溢了出来,遇到滚烫的灶架发出“呲呲”的声响。
江宁回过神,赶紧改小火,多煮会时间,老姜的汁才能更好地融入糖水。
等叶倾城喝完姜汤、吃完药,已是晚上九点多。
江宁替她掖好被子,打开空调,拉上窗帘,说了声:“早点睡吧,有事喊我。”走出房间,回沙发上看电视。
看了会电视,江宁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关掉电视,躺上沙发打算睡觉。
江宁的生活作息很好,朦朦胧胧正要入睡,安静的房间里传来叶倾城的声音,这次终于没有自称奴家。
“江宁,我困了,想睡觉了…”
“嗯,我同意了,你睡吧。”
“我有点害怕……”
“昨天受了惊吓,也正常的,慢慢地会好的,别怕,我在外面。”
“...我说了这么久你听不懂我说话的重点吗?...就是因为你在外面我才害怕。”
“嗯?...你知道的,我有正经工作,是个正经人。”
“那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不是,这事跟我是否有女朋友有关系吗?”
“你电脑里有很多‘学习资料’,我还是害怕...”叶倾城的声音很轻。
“你爱睡不睡,不行你就报警吧。”江宁闻言如遭雷击,感觉他已社会性死亡了,于是破罐子破摔。
“...不用那么麻烦,我信任你,你把钥匙给我,把房间门锁上就好。”
一时无语。
江宁在一片麻木不仁的状态中起身,把钥匙放到房间的床头柜上,出门前又把房间门锁上。
江宁默默地在房间门口站了半晌,想起没吃药,转身倒了点开水把感冒药吞下,关了灯,打算继续睡觉。
真是一个麻烦的女人,江宁抱怨了一句。
“江宁,我...我的衣服还没洗,在洗手间,你帮我洗一下。”房间里又传来叶倾城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有事,你刚才为什么不一起说,我不洗,你明天自己洗。”
“刚才门没锁,说了怕你情绪激动,那样对我不大好,我...不会洗衣服...”
“有洗衣机。”
“有些衣服不能用洗衣机”
“那明天拿去干洗”
“内...贴身...衣物...不能拿去干洗”
“...我不洗。”
“你爱洗不洗,不洗就都扔了,明天我再买一套新的。”
“关我什么事,你爱买不买。”
“你看明天关不关你事...”叶倾城说完这句话就不作声了。
“...我...你真是个事儿妈。”江宁打算躺下睡觉,不予理会。
房间里很安静,黑暗中能听到秒钟转动的声音。
江宁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想,如果不洗,以叶倾城翻脸不认人的作风,明天肯定能做得出再买一套的衣服的事情,她目前没钱,他就更没钱了,信用卡只能透支20万。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追求女人的初衷往往只想要女人的外貌和身材,不想要女人随之带来各类烦心事。
江宁当初就是这么定义筱芸的,两人第一次“逢场作戏”完后就喜欢粘着他,有事没事给江宁打电话,嘘寒问暖。
几年后更甚,居然天真地让他娶她。
反复思量很久,最后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江宁从沙发上起来,披上衣服朝洗手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