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绵绵。
可江城的码头,数千人不畏湿寒,紧盯红河中心的那艘巨鲸号游轮。
绚丽的烟花,还在不断绽放。
虽然没有目睹到顾良人,以及那位三品武将的尊荣,但能看一场璀璨的焰火,倒也十分不错。
不远处,宴仙湖酒楼顶层。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楚阳紧紧攥着两个拳头,呼吸急促。
他知道,从这艘游轮驶离岸边的时候,沈少天已经上船了。
现在焰火不断,可沈少天又将处于一种什么境地?
“不要再多想了,那位沈先生肯定会被扔进河里喂鱼,此时指不定正在遭受最严酷的折磨。”
周洋宽慰楚阳道:“在解决了这位沈先生后,楚江的盛阳集团,大概率也会跟着遭难。”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换个合作伙伴,咱们生意照做。”
楚阳一言不发。
道理他都懂。
但,他不甘心!!
他是想借用沈少天的力量,择机重新夺回楚家家主之位。
在他的猜测里,沈少天能有如此实力,肯定不是孤身一人,背后必然有一个庞大势力。
结果,竟然折戟在了武川镇的人手里?
“沈兄非同不一般,不见得会死。”楚阳倔强的说道。
“呵!”
周洋冷笑,点指窗外的那艘游轮,“船上不单单有金顶顾家的人,还有那位三品武将,以及一整支连队。”
“是,我承认沈先生实力很强,连三阶武者也扛不住他一招。”
“但在今天这个阵仗下,他只能死。”
“你说他不会死,麻烦你告诉我,他用什么活下来?”
周洋紧盯楚阳的眼睛。
“一个合作伙伴而已,何必看的这么重?”
“周总说的没错,顾良人既然摆出了这个阵仗,不要说他沈先生了,哪怕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会被扒掉一层皮。”
其余人,也笑呵呵的说了起来。
相比于周洋,这些人的言语多少有些嘲讽的意味。
好歹也是江南楚家的人,竟然这般死心眼。
先前,似乎还想冲上船去?
最让他们啼笑皆非的是,刚才竟然还大言不惭,那位沈先生不见得会死?
呵呵,这是瞧不起顾良人,瞧不起武川镇的那位武将?
楚阳不言。
能够明显看得出来,他已经开始泄气了。
毕竟,今天这个阵仗太大,大到他绝望!
“咦?”
可就在下一秒,房间里的人均是露出一抹惊疑。
而外面的码头上,更是掀起了一阵惊呼。
“游轮怎么斜了?”
“这,这是要沉了啊!!”
一双双目光的注视下,已经行驶到红河中心的巨鲸号,很明显的朝着一边倾倒,并缓缓没入到水中。
所有人都看懵了。
好好的一艘游轮,而且还是江城最大的一艘。
这附近也没有什么暗礁,天气虽然不太好,却也没有什么狂风巨浪,怎么就会突然沉了呢?
“快看,那里有人。”
一片骚乱当中,突然有人点指向河心道。
阴雨的湿气,让河面上泛起了一层薄雾。
隐约可见,一艘小船擦着巨鲸号驶过,在船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人负手而立,另一个人手持雨伞。
很快隐没在了雨雾当中。
留给现场一众人,无尽的遐想。
“这这这,怎么沉了?”
“这下要出大事!”
宴仙湖顶层的包间内,周洋等人均是大喊大叫,持续关注河面上的动静。
约莫十几分钟后。
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谁啊?”周洋跑去开门。
门刚拉开,周洋就像泥塑木雕一样,一动不动的矗立在门口。
“不请自来,实属抱歉。”
沈少天笑着招呼,并侧过身,朝着房间里的楚阳招了招手。
楚阳:“……”
众人:“……”
就怕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沈兄!!”
片刻后,楚阳激动的大喊,并热情的把沈少天迎了进来。
“你你你……”周洋却像看到了鬼,磕巴了半天,总算是说出了完整的一句话,“你不是应该在船上吗?”
“按理说,我是该在船上,可船沉了。”沈少天摊了摊手道。
周洋:“……”
众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少天脸上的轻描淡写,以及那股不在乎,他们不由得一阵恶寒。
而且,这话什么意思?
“你究竟上没上过船?”周洋追问。
按道理讲,只有沈少天上去了,这艘船才会开动,可现在船沉了,而这家伙却出现在了这里。
沈少天笑了笑道:“你猜我上过没上过?”
周洋:“……
“不说这些了,快坐下吃点东西。”
站在一边观察了一会的楚阳,连忙介入了进来,拉着沈少天坐在自己旁边。
沈少天也不客气,拿起碗筷就开始吃,“确实有些饿了。”
其他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相继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相比于之前,他们颇有几分如坐针毡的感觉。
尤其是在将眼前的沈少天,与先前那艘小船的人影重叠之后,一个个忍不住心惊肉跳了起来。
虽然只是一种猜测,但实属恐怖!
有人想要离开,却又不敢开口。
以致于,整个包间里只有沈少天与陈山两人,吃得津津有味。
与此同时。
京都,香山别苑。
一间古香古色的大厅内,身穿白色长袍的武川侯,正伏案挥洒笔墨。
“这瘦金体,确实好看。”
看着自己的笔迹,武川侯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而且老师说的没错,练书法就好比修心。”
“这短短几天,我的心态明显平和了许多。”
不等旁边的人回话,一个中年人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武川侯蹙眉,“什么事?”
“大,大人,出大事了!”
中年人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接着道:“刚刚得到消息,邱文峰在江城参加一场宴会的时候,遭遇了沉船。”
“他那支小队,全军覆没!”
武川侯:“……”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武川侯眸光阴鸷,“这是意外?”
“还不确定。”中年人颤声道:“那艘船尚未打捞上岸。”
“咔哧!!”
那只价值千金的上等毛笔,就这么在他的指间化成了碎屑。
“还不立马去查,我要在第一时间,知道所有细节!”
刚刚还说修心的武川侯,此时却怒不可遏,面色阴沉似水,“还不快去!”
“是!”
等中年人走后,武川侯在大厅里来回走动,“难不成,少天真的还活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