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别家的孩子,你的同学都上初中了,而我家的孩子却在家里务农,人家会笑话的!”我爸慢吞吞地说,“念完初中再说吧!”
“那哥呢?他也不是读完五年级就辍学去打工了吗?”我仍然不折不挠,还想据理力争。
我爸慢悠悠地用手背抹了抹嘴上的油说:“你才十三岁,你哥选择辍学去打工,是为了你和阿玲有书念......不必再说了!我过两天和你一起到中学缴学费。”
我见我爸语气坚决,再也不敢说什么,心底里也很感激我哥。
我上了初中后,相比读小学时,安分很多。
我根本不是读书的料,随着课程渐渐变得深奥,我的学习成绩就越来越差。
饭堂的伙食也很差!菜没有油,我经常吃不饱,又没有多余的钱到镇上买牛腩粉吃。
我经常梦见自己在点一大叠钞票,有十元的,有五十的,一百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常常想:再熬几年,我就可以去外面打工赚钱了!去哪里打工做什么好呢?反正不管做什么,有钱赚就行,等有了钱,我就可以买好吃的,买好看的衣服,追求喜欢的女人。
我偶尔也会想,佟丝丝,你在哪里?
1996年我初中毕业后,在家呆了两年。
1998年我刚年满18岁,经朋友介绍,去到县城一家五金厂上班。
在那里上班不到半年,因为厂里经常发不出工资,我辞了职,和一个初中同学跑到县中心市场路边,合作摆了一个摊档卖牛肉。
卖牛肉经常亏本,一个月后我又不干了,去一家饼家当点心工。
就这样,我打工像打游击一样,这里打一枪,那里放一炮,没有一份稳定的职业。
到了二十岁,我就换了十几份工作。
出社会几年下来,我没有积蓄,还经常问我妈拿钱当路费。
2000年春天,经亲戚介绍,我来到市区一间大型的制衣厂上班,在成品仓库当出货员。
说来很巧,上班的第二个星期,我居然在厂区附近遇见任斌。
他梳着染黄的中分发型,已褪去之前的稚嫩脸庞,变得成熟,眼神略带狡黠。
他和几位青年嘻嘻哈哈地迎面走来,当见到我时,他停止了笑,愣了半秒,神情突然变得凝重,还不怀好意地瞄了我一眼。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把眼神移向别处。
我听村里的人说,任斌小学毕业后,就去HEN省某少林文武学校读书。
而我妹妹小学毕业后,因智商问题,辍学在家,如她所愿,陪我妈去市场卖菜。
当我妹知道终于不用上学了,她开心地笑了,只见牙齿不见眼睛!
而我们的心里在流泪!
我们父子三人都在外面打工,只有过年过节才回家,之前闹哄哄的家,一下子变得冷清。
我妈和我妹俩人在家相依为伴,估计我妈也是忧多喜少。
我猜测我妈最大的烦恼,一是担心我不好好做人,误入歧途;二是担心我妹的将来。
我也很揪心,因为我妹的智商、情商永远定格在七岁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