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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六感

  我很感谢发明交谊舞的那个人。当然也不会忘记教会我交谊舞的那个人——雪莉。

  无论是十九世纪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或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中国大陆,这是人类社交史上的里程碑。尽管我没有这个资格,但如果可以,我要为他颁发一块奖章以表达我如滔滔江水川流不息之敬仰。

  与之相比,当代社会在社交方面是以光子的速度在倒退。

  电子时代的社交软件只是满足人们“足不出户”的焦虑感,是硬盘里的一段程式代码和CG(计算机软件绘制的图像)图像之间的交流。连视频上的画面甚至也并非是你自己,它只是显示屏上的数码像数而已,更不用说对方的真实面目和身份了……

  它们就像鲜花从中的一枝枝塑料花,虽然更为娇艳欲滴,但终不能脱离它假花的本质。

  我这儿还在胡思乱想,琳达的手已搭上了我的肩,一股无法抵御的暗流把我带入了舞池。

  我脑海出现暴风和琳达第一次跳舞的情景,就如昨日。

  “到了时候要分离,离愁心也碎;

  人间总有不如意,何必埋怨谁;

  趁着今夜星光明媚,让我记住你的泪……”

  “雪莉没来?”

  “你明知故问?”

  “嗨,我什么都不知道。”琳达头往后仰认真地看了我一眼,好像要确认她真的不知。

  我没敢与她的目光相触。

  “你们怎么了?”

  “她去外地工作了。”我说:“没跟你联系吗?”

  “没啊,我以为她还在电台呢。什么时候的事?”

  “快两个月了。”

  “是吗,那……”她还想问什么,我打断了她:

  “我们分手了。”

  她用惊讶的眼神看了我一阵:“不应该呀。难道你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

  “没有啊,根本没有预兆。按她的逻辑,既然不在一个城市了,那就分开呗……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她。”

  “哎,我为你们感到惋惜。”她幽幽道,声音如飘逸空中的音符:“也许是她不够了解你。”

  “也许我们之间不存在对错。”我说:“要有,也是生活的错。”

  琳达不语。

  我的话像戳中了她的痛处,我又看到她垂下眼帘,眉宇间霎时充满了忧伤,如我们第一次跳舞那样。

  片刻,她毫不避讳地深叹了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心惊却是预料中的话。

  “我和大卫……也快结束了。”

  “趁着今夜星光明媚,让我记住你的爱;

  虽然相爱也要分离,忍泪说再会……”

  歌声中我心里一阵翻腾,一股热流拥堵在胸口,令我呼吸困难。

  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同病相怜?似乎不完全是。

  较之于九个月前,我现在更能判断琳达与光之间感情的逻辑关系:我可以轻易地看出琳达对光是动了真情的,什么天涯海角在她那边完全不成问题;而光这边的阻碍也是无法动摇地存在:父母,血缘关系总是第一位的。

  诚如她所言:他是一个大孝子,加深了这份阻碍。经过了完全不同过往情境(琳达离开湖畔)的九个月,情况如果没有根本改变,那就是琳达放弃的时候——就像雪莉对于我,徐双对于姗姗……

  不管感情多么神圣,人们还是会去衡量得失,算计成本,无可厚非,这才是存世之道。什么柔情蜜意,海誓山盟,在生活的绞肉机前终将灰飞烟灭不留残渣。

  上学时我非常热衷于“心灵鸡汤”之类的文字——当时叫“名人名言”,专门有个硬皮本子来摘抄这些。此刻,头脑中出现一段所记录的法国作家加缪的句子:

  对未来的真正慷慨,就是把一切献给现在。

  没错!既然过去不能回来,未来还未到来,那就专注于当下吧。

  我们两个似乎认清了现实,彼此没有再言语。我理解了这个世界上为何有那么多沉默之人,因为在生活中的许多时候,语言其实毫无意义。

  沉默将我俩融入舞曲之中,默契的舞步,熟练的动作,和谐的乐感,仿佛我们的灵魂已和音乐融为一体,而心情就像黑夜里行将熄灭的烛光,悲情却动人。

  曲终灯亮之时,和谐的灵魂竟有些流连忘返,好像都不愿意回到恼人的肉身中去。

  我不想继续沉溺于琳达和光忧伤的情感泥潭里,它让我想起与雪莉无疾而终的爱情。

  当下如果痛苦不堪,亦只能寄希望于未来。我必须尽快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出来,我怕它肆无忌惮地占据我整个身心。

  《越过彩虹》(Over The Rainbow)慢华尔兹乐声起来的时候,我邀请云嫣跳了这支舞。不知道是不是没有阿杜在,她今天情绪比较自然。她的舞跳得不错,轻盈飘逸,充满灵气。

  曲目是经过改编带点爵士风格的舞曲,一个沙哑成熟的男音唱道:

  “Way way up high(遥远的地方)

  In the land that I heard of once, once in a lullaby(我曾在摇篮里梦见的一块乐土)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彩虹之上)

  Skies skies are blue(天空湛蓝)”

  “那个琳达是原湖畔的?”

  “嗯,光的女朋友。”

  “我怎么看怎么不像。”

  “也许你是对的。”

  “你跟她很熟吗?”

  “还好。”

  “我看不只是还好吧。”

  “什么?”

  “你们俩好像也有点……暧昧?”

  “是吗,就因为她请我跳舞?”

  “不是……你知道女人有一种神秘的感觉,那叫什么……第几感来着?”

  “你那么关心我?”我想我必须要反击一下:“阿杜还好吗?”

  “挺好,但他不是我的菜。”她仰起头不屑一顾:“我说过我不会那么早定下来。”

  “……”

  “这首曲子不错,我听过《绿野仙踪》的电影原曲,偏于古典,现在这个版本加上了节奏与爵士,更加接近现代人的情绪。很喜欢!”

  “刮目相看啊,原来你对音乐这么了解。”

  “你看不出来的东西还多着呢!”

  “……”

  和以前的许多次一样,我们的谈话总是在以她的直言不讳和我的无言以对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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