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宾馆的位置偏僻,店面也有些狭小,让林泽不由地将它和某些特殊场所联系在一起。
时间已近夜半,周围的店铺,该打烊的都打烊了,整条街道上,除了旁边自助的成熟人士用品店还开着门外,便再也不见任何光亮了。
林泽和汪盈盈一前一后,走进了宾馆,趴在前台桌子上的,是一个光看后背,并不算很老成的小哥。
林泽轻咳了一声,指背敲了几下桌面,前台小哥便惊醒了。
“住,住吗?”前台小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拍了拍脸,终是清醒了许多。
“要两间房。”林泽说。
前台小哥低下头,似乎是在翻找登记名册,嘴里重复道:“两间房,两间房......”
等待了片刻,他才终于把一本泛黄的登记簿拿到了桌面上:“两位登记一下,并出示身份证。”
林泽从口袋里摸出身份证,把个人信息填到了登记簿上。
他还在填信息的时候,听到身侧的汪盈盈怯生生地说:“那个,我没带身份证,可以报证件号吗?”
前台小哥有些为难:“按照流程,我们必须要拍照上报平台,没有证件,恐怕不行。”
林泽填完信息,将登记簿还给了小哥:“兄弟,通融一下吧,她出来的急,忘记带了。”
前台小哥笑着摇头:“上头的规定,我们也很难办。”
林泽挑了挑眉,意识到电视剧里的剧本,似乎降临到了自己头上。
他侧过脸,看向汪盈盈,眼神有些无奈。
汪盈盈也回以了同样无助的神色。
“兄弟,如果两个人住一间的话,可以通融一下吗?”林泽半是恳求地说,“这么晚了,我们两个离家太远,回去拿身份证不太现实。”
汪盈盈本还有些愁容的小脸,霎时布满粉红的晕色,忙要出言拒绝,可手臂却被林泽抓住了。
林泽再次转头看向了她,表情明明无波无澜,却是那么的不容辩驳。
喂!不是说好了一人一间吗?怎么可以突然改变,你,你至少问问我的意见吧!汪盈盈在心里大声说,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嘴,让她说不出哪怕一句话。
前台小哥扫了两人一眼:“行,虽然程序上不合适,但咱这是小店,没那么多讲究,一间房能有一张身份证就成。”
他在这里干了有些年头,对于过来住宿的客人,打眼一看,就能分辨出大概的身份。
更何况,这附近不是什么大型车站,也不是什么有名的旅游景点,这条街,甚至也算不上一条成规模的商业街。
所以,能够来到这里住宿的,要么是从不远处的三流高中里,跑过来偷吃苹果的高中生,要么就是假期归家,耐不住寂寞来释放自己的小情侣,又或者,就是专门跑过来偷偷私会的狗男女。
他看这两人长得没那么雉气,也没染上烟火气,算的上是郎才女貌,那估计,就是第二种情况了。
“那我和我女朋友商量一下,稍等。”林泽转身拉着汪盈盈,走出了宾馆。
宾馆的前台有空调吹起暖风,让人感觉很舒服,然而当他们重新走出宾馆,冷热更迭,让汪盈盈不禁打了几个哆嗦。
“就租一间房吧。”林泽说。
汪盈盈顾不上身子哆嗦,皱着眉毛想要反驳,话还没出口,却听到林泽接着说:
“我们先住进去,等会,我再下楼打车回家。”
“回,回家?”汪盈盈早就准备好的拒绝说辞,瞬间哑在了嗓子眼里。
“对啊,反正我也是要回家的,你呢,就安安心心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估计你妈也就走了,你再回家,和你爸好好谈谈。”林泽说。
“好,好......”汪盈盈没想到,林泽可以为她想的这么周全。
“进去吧,今晚冻了这么久,明天恐怕要着凉感冒了。”
林泽摸了摸她的头,把她两侧披散的头发捋了捋,尽数拢到了耳后。
他拉起汪盈盈的手,重新走进了宾馆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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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前台小哥的指引,两个人顺着楼道,寻找他们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气味,似乎是大量空气清新剂,少许木料霉变气味,以及淡淡石楠花香气混合在了一起。
这些味道并不刺鼻,只是微微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就像是狗皮膏药粘在身上,怎么也撕不下来。
直至走到尽头,他们终于找到了预定的房间,钥匙旋拧锁孔,房门缓缓打开了。
林泽轻启门后的电灯开关,白炽灯散发出了稍显昏暗的灯光。
古旧的瓷砖地板,样式和汪盈盈家里的差不多,屋内的陈设倒是齐全。
一张双人床,一个木质床头柜,一张玻璃茶几,一张不大的沙发,以及一台液晶电视。
这里算得上是市郊,住宿的条件可能比较差,他们早有心理准备,此时的情景,倒算得上是惊喜了。
“没想到,我会在夏天被冻成狗。”林泽像是一摊烂泥,一头栽倒在床上。
“刚入夏不久,春寒还在呢。”汪盈盈说着话,走到了沙发旁。
她刚想要坐下,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而坐到了床边。
“怎么,想和我靠得近一点?”林泽觉察到了这一点,看着她的脸,笑着说。
“我想坐哪,就坐哪。”汪盈盈气鼓鼓地说,可却发作不得。
“我懂。”
“你懂了什么?”
“我懂你的意思,想靠的近一点呗。”林泽混不吝地说。
“你去沙发那里坐!”汪盈盈锤了锤床褥,意图驱赶林泽,甚至还抓起了身边的枕头。
“好好好,我去就是了。”林泽被她拿枕头砸了,求饶道。
他从床上翻身站起,走到沙发旁,刚想要坐下,却看到在两块坐垫的缝隙间,漏出了半个蓝色包装式样的东西。
他不由地笑出了声,让在看手机的汪盈盈,也抬头看向了他。
林泽的两个手指捏起了那个东西,举到半空,发现包装完好,未曾启用,便吹了个口哨道:
“啧啧,全新未拆封的,原来你让我过来,是在暗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