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磨盘村是紧靠着石岭镇,可因为大路不通的关系,从石岭镇到磨盘村,只能步行,经济条件稍好的,便会买辆自行车代步,而镇政府最普遍的交通工具,就是两轮摩托车,而且只有四辆。
一路上,陈学林四处张望着,从镇政府出来后,大勇带着他拐过一道田坎,穿过一大片民房后,二人来到了一处沙石铺就的一米宽的小道上来。
“陈老弟,这条路便是通往磨盘村的必经之路了,得翻过两道山梁才到,走的快的话,两三个小时就到了,走得慢的话,只怕得要个四五个钟。”大勇指着眼前的石子路,一副你行不行的表情看着陈学林说道。
“那我们比一比吧,看谁走得快些。”陈学林微微一笑,看来自己驻村之路的第一个考验,便是能不能走得了这山路了。
“好啊,我古家勇从小便走这条路,闭着眼都能走,我让你十分钟!”古家勇大手一挥,无比豪迈的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啦!”陈学林说完,便迈开脚丫子,嗖的一声窜了出去。
“好小子,照你这么跑,一会准有罪受喽!”古家勇不慌不忙,悠哉悠哉的在路旁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接着脱下自己的帆布胶鞋来,一手握住,用力的朝石头上拍了拍,接着一把倒了过来,将鞋里面的杂物倒了出去。“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功”
陈学林撒丫子般,在山路上狂奔着,刚开始时,他还气力满满,时不时的还有力气回头看看古家勇追上来了没有,可跑了二十多分钟后,陈学林便有些抗不住了,开始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山路崎岖不说,还多是乱石,一个不慎就得摔跤啊!”陈学林此时已是累的气喘吁吁了,此刻双脚更是重如千斤一般。“这狗日的太阳也忒毒了些!”
眼见烈日当空,此时正值一天之中,太阳进入最为毒辣的时候。沙石路两侧,虽然生长着一些郁郁葱葱的灌木,可却丝毫没有阴凉的感觉,反而更似一个大蒸笼一般,闷热潮湿的空气,自上而下笼罩着疲惫不堪的陈学林。
“陈老弟!”
此时,蜿蜒的山路上,拐过一道山弯后,忽然冒出一人莱,那人正不疾不徐的,缓缓朝这边走来,没错,来人正是古家勇。
“怎么啦?走不动啦?咱可才刚走没四分之一呢。”古家勇手里拄了一根木杖,也不知他从哪里拾来的,只见其一步一拐,拄着那木杖,走的甚是悠闲。
“大勇哥,你怎么如此轻松啊?”要陈学林服输,那是不可能的,但古家勇能够走得如此轻松,脸不红心不跳的,自己也是真心佩服。
“你呀,走的太急了,气都没喘匀,自然费力。”古家勇笑道。“来,我们休息一会再走吧。”
古家勇担心陈学林如此走下去,非得累着不可,再加上天气炎热,要是再中暑了,那就更要命了。
“不坐,要休息,大勇哥你自己休息吧。”陈学林甩下句话,接着又迈起步子,哒哒哒的朝前跑了出去。
“诶,你小子倒是个倔脾气啊!哈哈……”古家勇见陈学林如此倔强,倒是很对自己的脾气,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磨盘村坐落于枝洋河下游,与石岭镇隔着一座名唤风水凹的小山,枝洋河穿山而过,滋养了一代又一代的磨盘村人。
风水凹虽不是什么高山,但却全是硬石,要想开路,代价非常大,眼下全村出入的这条沙石路,那都是不知付出了多少代磨盘村人的血汗。
“不行了,不行了!实在太热了!”
一个小时过后,陈学林走在半道上,倚着一棵大树,弯腰喘息着。这实在是走不动了,此时已临近中午,太阳火辣辣地发着威,陈学林热得满头大汗,身上的T恤衫,早已湿透。
陈学林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直到感觉呼吸顺畅了些,这才直起身子来,可是陈学林刚刚站直,忽然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周围的树木也都在不断的摇晃。
“喂,小伙子……”
陈学林此时,只感觉全身无力,脚下虚浮,脑袋也跟着昏昏沉沉的,直到自己闭眼的那最后一刻,自己似乎看见了一位方盘子脸的大姐在喊自己。
“这小伙子中暑了……”
陈学林非常不幸,驻村路上的第一天,便光荣的晕倒了,要不是磨盘村书记的老婆肖桂芬刚好下山去进货,陈学林可能就真的光荣了。
“哎呀,都怪我,非要同意比什么速度!”古家勇此时,也赶到了陈学林晕倒的地方,见陈学林中暑晕倒在地,不由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桂芬嫂子,小陈助理没事了吧?”古家勇懊恼不已,虽说陈学林现在喝了肖桂芬带在身上的解暑茶,可古家勇还是不放心。
“你呀你,胖头雕一样,镇长交代的,让你把人千万照顾好了,你就这样照顾的啊!”肖桂芬知道陈学林的身份后,不由大骂起了古家勇。
“哎呀,我也没想到这陈老弟这么实在呀,走起山路来,竟像赶着风一样。”古家勇也没想到陈学林竟有如此的好胜之心。
“你等着吧,看一会老古怎么收拾你!”肖桂芬瞪了一眼古家勇,接着便转过身去,掏出自己的手帕来,不停的给陈学林扇着风。
“这是哪呀?”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陈学林这才悠悠醒转了过来。
“陈老弟,你可算是醒了,你要再不醒,我古家勇估计也活不了啦……”古家勇见陈学林醒了,不由得兴奋不已。
“大勇哥,我怎么……”陈学林挣扎着站了起来。
“你先躺着,你中暑了,先歇会,来!再喝碗茶!”肖桂芬泼辣的将陈学林按住,不由分说,又从自己的茶壶里倒了一碗解暑茶,硬塞到陈学林手里。
陈学林愣愣地看着眼前蛮横不已的肖桂芬,不由求助般的看向古家勇。
“哎呀,忘了介绍了,这位是磨盘村书记古德顺的婆娘,叫肖桂芬,就她刚刚救了你的命呢!”古家勇瞧见陈学林的眼神,不由急的一拍大腿,连忙介绍道。
陈学林闻言,不由赶紧谢道。“谢谢肖大姐的救命之恩呐!”
“别听古家勇瞎咧咧,啥救命恩人呀,换了磨盘村里任何一个人见了,那也不会不管的。”肖桂芬爽朗的一笑,脸上现出赫红,只见其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脸上挂满了笑。
“哈哈……嫂子,二哥准备好午饭了没有,小陈助理可是定点磨盘村的驻村干部呢。”古家勇难得看见肖桂芬不好意思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道。
“哟!难怪老古一大早就去村委会了呢,原来就是等你们呀。”肖桂芬恍然大悟。
“是了,大勇哥,咱还是赶紧赶路吧,这时辰也不早了。”陈学林想到自己今天可是第一天到磨盘村报道,要是第一天来就让人等,那多不好意思。
“不急,大勇,你扶着小陈去村委吧,我还得去趟镇里,村里小卖部的东西都不够卖了。”
“行,这回我肯定看好了陈老弟。”
如此这般,陈学林第一天的驻村报道,总算是有惊无险,二人接着又走了一个小时左右的山路,这才终于赶到了磨盘村村委会。
到了村委会,古家勇见了村书记古德顺,将陈学林路上中暑一事一说,古德顺听完,免不了对古家勇又是一通训斥。
原来这磨盘村啊,整个村基本上都是姓古,古家勇按辈分,哪得喊古德顺一声二哥,是故古德顺训起古家勇来,古家勇是一个屁也不敢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