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赵春清又去买了盒脑百金，两盒凑一块，用礼袋装着，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想着还得再去买点水果啥的，结果学校一通电话，直接将她叫回了学校。
临近期末，学校里的会议是一个接一个，大事自然得开会解决，小事也得开个会，总之就是得开会，还是不能随意缺席的那种。
看着半天也憋不出来一个屁的靳长城，再看看无所事事的靳一白，然后是一脸没睡醒还眯瞪着眼的靳四月。
赵春清那颗老母亲的心不自觉地就拧起来：这仨人去曹医生家里，真的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塞给靳长城，叮嘱再三后，赵春清这才动身赶往学校。
原本的计划里自然是没有红包的，毕竟家里真的困难，但昨天靳长城拿到了“工资”，红包自然也就安排上了。
夫妻俩也料到了以曹医生的脾气大概是不会收红包的。
但。
收不收，这是曹医生该考虑的事。
送不送，却是夫妻俩的一片心意。
......
靳长城抱着靳四月下楼，靳一白紧随其后。
仨人到楼下还没站稳，远远地就看见黄毛过来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儿找了辆看着破破烂烂的铃木摩托骑过来，排烟管里冒蓝烟，一抖一抖的，活生生的精神小伙。
见靳一白站在楼道前，黄毛扭头就过来了。
这似乎唤醒了靳四月昨晚的某些记忆，她兴奋的拍着小手喊道：
“停车熄火拉手刹！”
黄毛骑摩托也是初学乍练，听靳四月在指挥，还真就抓紧了手刹。
一个纸箱子被五花大绑的放在后座上，隐约能看出来是酒。
靳一白帮着卸货，清点数目，照单付账。
黄毛骑上摩托就准备走，还不忘给初次见面的靳四月抛个媚眼。
但靳四月还太小，根本不吃这一套，只是用食指划着脸颊：“不羞不羞呀~”
靳长城不乐意啊，这黄毛真就是电线杆上绑鸡毛，好大的胆子！
“这小子的眼神有问题啊！”
可靳一白却不当回事：“别理他就行了，这家伙就这样，看狗都是一副深情的样子。”
靳长城撇撇嘴，不再多说，转而注意起靳一白手里抱着的这箱酒。
“这是准备送给曹医生的？”
靳一白点点头，也懒得解释。
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却是想吐槽。
脑百金，但凡学过医的应该都不会喝吧？
不确定，再想想。
这玩意儿里面全是褪黑素，它能不帮助睡眠吗！
什么？
你不想睡？
脑百金：不，你想睡。
......
在街面上买好水果，仨人来到曹医生家楼下。
这一片都是低矮的老楼，建于上个世纪，外层都已经被爬山虎占据，内里少有阳光能透进。
曹医生家就在二楼。
“曹爷爷，我来啦！”
靳四月撒开靳长城的怀抱，跑上前砸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
曹医生穿着灰白的汗衫，脚上一双人字拖，白发胜过黑发，戴着厚实的方框眼镜。
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已经去抱靳四月了。
“有没有想爷爷啊？”
曹医生一边问，一边抱着靳四月转身进屋。
仿佛还站在门外的靳长城和靳一白犹如空气。
等走出好几步，老爷子这才想起来门外还有人：“进来坐吧。”
靳一白率先迈进来，这是间很普通的小两居，家具大概和老楼是一个年代，陈设也相对简单，沙发上，电视上，茶几上都蒙着一层印有斜纹格样式的白色棉布。
一摞一摞的证书和锦旗随意地丢在电视柜上。
靳四月娇声娇气地说：“你猜一下嘛。”
曹医生顿时就乐了，带着靳四月往书房里走：“爷爷给你准备了提子酥，想不想吃啊？”
一听有吃的，靳四月可不会客气，跟着就去了。
等曹医生再走出来的时候，就不见靳四月的影子了，他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
尤其是看到靳一白脚跟前放着的那一箱子酒。
“这，酒是怎么回事？”
靳一白熟稔地站起身：“这酒啊，是这么回事，我最近接手了一间酒吧，在库房里发现这么一箱子酒，我跟我爸是滴酒不沾啊，但我知道您爱喝上两口，所以就送来给您尝尝。”
曹医生点点头，略微有些诧异：“好端端的，接手什么酒吧？你现在应该趁着暑假的时间，把医学方面的书本好好多读读，别觉得拿到通知书就没事了。”
靳一白笑着说：“您说的对，我这不正在看外科方面的一些书，正想找您请教呢。”
提起医学方面的东西，靳一白自认比不上曹医生。
但就单纯的请教，甚至是探讨，他起码能和这位老学究聊上几天几夜。
只要不提酒的事，那就万事大吉。
但曹医生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行啊，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
他话锋一转：“这酒多少钱？我给你。要不然，你就搬走。”
靳一白面露难色：“这酒是酒吧仓库里找出来的，还真就没价，这没法给啊。”
见曹医生不搭话，靳一白又换了一招。
“我搬上楼不容易，再搬下去得多累啊，这大热的天，您体谅体谅我吧。”
曹医生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坐下来，看了一眼酒：
“有日子没见，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但是这酒钱，我是一定要给的，我不想欠人情，人情迟早要还的。最起码也得给你跑腿的钱。”
说着，曹医生就准备进书房里去拿钱了。
所谓跑腿的钱，其实还是酒钱，只是换个说法。
靳一白当即叫住了他，顺坡下驴道：“曹爷爷，您别把事情搞复杂了，您帮我写了中南医学院的推荐信，又这么照顾四月，我搬箱子酒过来给您尝尝是应该的，不欠人情！再说这还得麻烦您给四月再检查检查呢......她最近有点嗜睡。”
提起嗜睡这一点，曹医生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这对于靳四月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就，先去一趟医院吧。”
曹医生说完，走进书房将靳四月给抱出来，脸上换了副和蔼的模样。
“小四月，咱们去医院找小朋友玩，好不好啊？”
靳四月嘴里塞着提子酥，鼓鼓囊囊的，声音含糊不清：“好，啊。”
......
出门的时候，靳长城连带着脑百金都被请了出来。
老靳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愣是连插句话的机会都没找到。
那个压根没机会拿出来的红包再也没机会登场。
就是不知道现在去退货，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