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一周的某天下午。
富贵烤吧里还没什么客人，但梦姑和叶二娘早早地就开始张罗一桌饭菜，小白脸和贾政也参与其中。
今天是个大日子，从足球之夜到富贵烤吧，三个月的时间里，这间原本早该在时代倒闭潮中落幕的酒吧，一跃成为彭城小有名气的富贵烤吧。
每一个人都是参与和见证者。
从最初靳一白接手酒吧时，每个人心里深处暗藏的疑虑，到见证酒吧向烤吧转型并获得成功。
似乎一切都是那样顺遂。
当初的他们没有选择，要么随着酒吧倒闭而失业离开，要么跟着靳一白拼一把。
所以，当初即便是有人心里看轻靳一白，也只能跟着他干。
“干杯！”
靳一白端着茶水，向在座的诸位相敬。
“靳总，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以茶代酒？”
黄毛提着啤酒，想往靳一白手里塞。
但赵春清却直接拦下来：“你们别劝他喝酒，下午安排了四月的手术，他还有任务呢。”
赵太后发了话，靳长城也跟着帮腔，黄毛就只能把递出去的啤酒收回来放在自己面前。
“都别看着我啊，吃菜。”
“......”
靳一白正招呼着，贾政和小白脸忽然就站了起来，在座的都以为他俩是要说点什么感言。
刚才黄毛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过一些，无非是感谢靳一白之类的。
但贾政举起酒杯，表情却有些严肃：“感谢诸位这些时间的照顾，感谢靳总留我们哥俩在店里当闲人吃白饭，但我们哥俩也是要脸的，所以我们哥俩准备南下进厂，今天借这个机会，跟各位告个别！”
说完，贾政就仰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小白脸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照做。
靳一白没什么想说的，店里的生意虽然不错，但的确有些超员。
有叶二娘和梦姑给富贵打下手，再有老靳主持大局，富贵烤吧就不会倒。
这俩兄弟是走是留，问题倒是不大。
再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尤其是小白脸和贾政这样的。
作为男人，窝在烤吧里当服务员，糊口倒是没问题，养家就有点难了。
余下的人都默默地举杯，敬向贾政和小白脸。
......
下午。
靳四月跟着靳长城和赵春清到了医院。
曹医生和彭城第二人民医院的一些个医生早早地等在了手术室外。
距离手术开始的时间只剩不到半个小时，却迟迟不见靳一白的身影。
靳四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问着：“我哥呢？”
“哥哥在哪儿？”
赵春清变着法儿地哄着，直到靳四月被推进手术室。
......
早些时候。
靳一白和傻大个闲聊。
这三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靳一白和傻大个的关系早已经是莫逆。
有个疑问一直困扰着靳一白，那就是傻大个为什么缺钱到肯下黑煤窑的地步？
直到此时，傻大个才说起这件事。
当初这个满脸横肉，一脸凶相的北方汉子是带着老娘来彭城治病的，辗转几个医院，钱花光了不说，病却是一点不见好。
老娘缠绵病榻，傻大个只能在彭城谋个营生。
什么脏活儿累活儿全都干过，遇见过好人，也遇到过将傻大个骗得只剩底裤的。
但他都一路挺了过来。
说到这里，傻大个脸上依然是憨憨的笑容。
靳一白叹了口气，也真就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于是，他买了些补品和水果，和富贵一起，准备在陪四月进手术室前，去探望一下。
毕竟靳一白也是个医生。
俩人不快不慢地拎着东西走进城郊的一处农房，刚一进门就听见“哐当”一声。
富贵心里一紧，撂下东西就往屋子里跑。
刚一进门就看见自己老娘身上半裹着被子，已经从床上摔下来，正躺地上哀嚎。
“俺娘勒！”
富贵跑上前将老娘抱起来，放回床上，但老人嘴里却仍旧不时有痛苦声传来。
这时，靳一白也到了。
晃眼瞥见床上摆着小桌，里面剩有半碗没吃完的饺子，碗边上摆着几瓣蒜。
听见富贵老娘嘴里传出的低沉呻吟声。
靳一白将富贵赶到一旁，一边检查眼底，一边询问病情。
富贵的老娘的确是上年纪了，再加上病痛的折磨，整个人形如枯槁。
头发稀稀疏疏的几撮，牙没剩下几颗，眼窝深陷进去，此时已经像是有些失去意识，只是嘴里依旧有些声音，听不真切。
“把她的病历拿给我看看！快！”
靳一白几乎是用吼的。
富贵被吓了一跳，刚开始翻找，又立马转过身将病历直接给背出来。
有脑梗病，也有肠胃的炎症，以及一些基础的老年病。
“年龄！？”
“72。”
靳一白愣愣地看着桌上的半碗饺子和蒜瓣，对富贵吼道：“背上她，去医院！”
富贵原本还觉得没那么严重，毕竟他老娘的病情一直都是这样拖着。
虽然摔了一下，但也......
“快！”
被靳一白这一声吼，富贵也不敢再有丝毫的迟疑，背起老娘便直奔医院而去。
......
农房在城郊。
富贵将老娘背着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这是间挺破旧的医院，好在设有急诊室，刚到门口，小护士推着负责转运的平车就来了。
等做完第一轮的检查，靳一白在B超里找到了病因。
“找到了！是肠穿孔，部位是在小肠，原因......”
负责B超的医生忽然卡壳，肠穿孔的原因很多，仅凭B超是难以直观看出来的。
“是大蒜！”
靳一白解释说：“没有嚼碎的蒜瓣。”
老人年龄大，牙齿部分脱落导致咀嚼功能退化丧失，大蒜无法嚼碎，再加上老人肠胃炎症，消化功能差，导致小肠梗阻，而小肠部分因为粘黏的肠壁较薄，所以出现了小肠穿孔！
“准备手术！”
靳一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这句话。
若是不发现的及时，小肠穿孔时间太长会导致腹腔的炎症，后果不堪设想！
但，负责B超的医生却有些迟疑。
今日坐班的主刀医生正喝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