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阴雨村一行,泥潭救人
第二天清晨——温暖的煦阳穿过林家附近那片光秃的树林,直直照在大地之上,稍暖的气温也促使着青蛇苏醒、蟾蛙呱叫……
“这里。”
听到呼喊的林窈汐朝着从警车后窗探出头的周少安跑去,然后拉开车把手,坐上后驾驶。
小车上,坐在副驾驶的许天勤看了后座两人一眼。
林窈汐看着窗外,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给人一种什么情况都能镇定自若的男孩,如果她小时也能像他一样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她的母亲……
“说说怎么做吧?”少安终于开了口。
她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我爹跟人做生意前都会签订契约,做完生意会把相关的回凭给他们。”
“有次我在账本上看见三个名字来自阴雨村,他们都被老东西收走了部分货物,只要找到他们,凭借契约、回凭就可以达到你的目的。”
他躺在座椅上静静听着,点了点头,这时的林窈汐又说道:“但你得给我个保证,否则我不会带你去的。”
这倒让他有些意外了,原本以为林窈汐与林忠意的关系是——**卖鸨母,斗场赌生父,如今看来倒有些不确切了……
“你说吧,”此时,警车已经来到山崖,山桥的断裂让他们不得不绕路下山,再上山,这样才能前往阴雨村。
“后面真要闹大了,”她看了眼许天勤,对周少安毅然问道:“你说了算不算?”
许天勤看了眼少安,微微点头。
这般,她终于说出自己的要求,“你们不能判老东西超过半年。”
“你弟和你哥呢。”
“他们无所谓。”
“……”
又经过半个多时辰后,小车终于来到蒙村临近的阴雨村。
相比蒙村,阴雨村的气候多是潮湿,地面每走出一小段便有一摊烂泥。
当地大多的居民也只有出省闯荡、下山开车,偶尔做些因本村阴雨、大风、夏潮冬冷的环境需要的房屋木工工作,相较蒙村许多可以选择的工作,阴雨村,的确有些贫瘠了……
此时,阴雨村的村民一齐看了过来,谁家犯了事?可村里几乎也没壮年男子了,一些大妈大爷实在弄不清状况了。
刚驶进村庄,一个拄着拐杖、虽然驼了背,但也稍高的老者走了过来。
许天勤下了车,原本秉着弄清情况的史村长见了也是面上一喜,“天勤,你怎么回来了?”
许天勤连忙上前,“史爷爷,我是有个案子顺道回来的。”
“可有人犯事了?我这就带你把他揪出来!”说话间,史达济敲击着拐杖,面容严肃,他们村可以穷,却不可以学那边的蒙村坑蒙拐骗、无奸不商!
见村长误会了自己意思,许天勤赶忙解释着,闻言,史达济这才舒缓了紧皱的眉毛,看着从后方下来的两个孩子,“这?”
许天勤赶忙解释,还特意介绍着少安:“史爷爷,你可别看安弟年纪小,说起他,我都比不上呢,在他这个年纪我还在帮家里捡柴他都出书了。”
许天勤继续说着昨天早上周家的盛况,热情介绍着自家的救命恩人、仕途贵人。
史达济皱了皱眉,心中想着:“这孩子是被蒙村鬼佬骗了吗?”
这蒙村做的“好事“可数不胜数啊。
以往,他们拿着从城里买来的普通面包联合学校作假,然后鼓吹一个孩子因为吃了“学习面包“而进步神速,最后卖至五块钱一片的高昂价值!
这弄的许多家庭为此经济窘困过好一段时间。
还有拿着镶了黄铜的铁锹骗老人事例,“老人家,这测金神器我可没告诉别人过啊,过了这家村就没这家店,你不信?又不是每个地方、每个村都有黄金,买了吃不了亏上不了当,等你儿子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诸如此类的案件数不胜数,每次蒙村商人的到来都寓意着阴雨村村民的受骗,自此,每逢提及蒙村商人,阴雨村的男女老少皆是骂的句句带脏、嘴不喝水,后面更是立下村规不许蒙村陌生人士进村。
而此时的史达济碍着村里“好孩子“许天勤的面子不好直接反驳蒙村鬼佬,他斜着眼,嘴中敷衍道:“好,好啊,你家里应该也没准备你的菜,就算准备了可能你现在这嘴也吃不惯了,天勤,你去我家吃个饭吧?”
“不了,我回村找人办案呢。”
史达济一个斜眼,蒙村这些鬼佬就爱骗人,这么小的孩子都学会这些,他计划以后不准任何一个蒙村人进来了!
史村长又带着四人随便走了一下,相比蒙村的日新月异,此时的阴雨村更像二三十年前没有步入经济发展的村庄。
唯有停放在各家院内的单车才会让你感到现在是什么时候,是1985了。
土房、烂泥路、被微风带来的衣服发霉味才是这里的普遍景象,这里平常,却又不平常的景象让许多来到这里的人产生自我怀疑,自己回到从前了?
不过唯一好的便是这里的人们相较其他地方更加团结,到底是贫穷让他们互相依偎,还是这份守旧、诚信让他们贫穷,这就不得而知了。
“叭、叭,”两声喇叭从远处传来,周边的村民纷纷让开了路。
一辆重型货车缓缓驶了过来,这是阴雨村的“公务车“。
因为下山不便,阴雨村每月都会派人下山分两批采购货物,然后再便宜卖给经过村里登记,家庭经济困难的家庭。
突然,行驶的货车有些颠簸,下一秒,惊悚的尖叫从人群中传出。
一个泥坑吞噬了卡车!
陷入泥坑的货车徒劳挣扎着,漫天的泥点被它搅起,陷入泥坑的货车就像掉入沼泽的小孩,徒劳发出着轰隆,轰隆个不停的发动机“悲鸣“。
四周的村民纷纷跑上前来帮忙,史达济皱了皱眉,那些收到“建设阴雨村明显受损设施“村章的人怎么没有行动!
这时,从右边车头钻出一个中年男子,可他的女儿却没那么幸运了,一瞬之间,左边的车头直接陷入泥坑。
又是一阵轰鸣,一个月内多次的下雨加上土质疏松,土地的中空让泥坑瞬间化为泥潭,原本露在人们视野中的货车也直接消失了身影。
只呆滞了一会儿,连续工作一周的中年男子竟像个孩子般可怜大喊:“快来人,大坑陷了!我女儿婷婷还在里面!”
直接栽在泥潭里的货车慢慢陷入,在众人视野中,一团白沫慢慢浮上……
围挤上来的人群四处看着、瞧着,有一人将脱的只剩内裤的衣物交给邻居看管,一个跳入。
没过几秒钟,那人憋地青红的脸,探头出来,好久他都没踹过气来,还是喝了其他人递过的开水才瞪大眼睛、恐怖说道:“窗子半卡着,大人进不去,下面是松的,我刚下去就踩凹了一些,大人要再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里面的姑娘也卡住了,泥水慢慢灌进去了。”
闻言,四周一阵唏嘘、叹然,听闻这般凶险,此时更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下去。
在逃出货车时,右臂划到破碎镜片而鲜血淋漓的中年男人范星辉全身酸软,几乎晕厥,他绝望地四处看着,悲哀大喊:“我出五十!不,一百!哪家有身体壮实的小孩,求你们,下去救救我女儿吧!”
“她那么善良一个孩子,李婶,她前几天才给你带了东西啊。”
“张叔,你家木栅栏还是她劝着我放上货车,不然货车上就没空地方带木栅栏给你家围菜地了啊。”
被说到的两人更是别过了脸,他们心疼归心疼,可这泥潭又不知有多深,家里年轻人又不在,小孩更是不可能,他们也不过体弱的老人……
这时,站在人群间的史村长急忙出声:“谁家有水性好的孩子啊,无论救不救得到我们也要试试啊,人家星辉每月都帮我们下山采购两次,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村人更是叽喳了起来,有些脸薄、家中有事的,也似鸟兽般散开。
“嗨!”史达济高高甩下手臂,叹气一声:“要不是我家男儿出去,女孩又小,嗨……”
范星辉像个落败的斗鸡,竟像个无助小孩一般坐下,混合着污泥的泪珠从他脸上不断滚落,“都是我的错,不仅没给家里好的生活,还弄的女儿现在生死未卜,”在他心中,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怎样也要抛弃心中道义前往附近城市打工!
一腔热血换来无情寒冬!
“怎…怎么,你也要下……”看着面前的男孩迅速脱下衣裤,联想起在冬天雪地静置了一夜的泥坑、此时吹过的凛冽冬风,一阵寒颤升上她的心间!
林窈汐结结巴巴地劝说着……又上前拉着他的衣角,“你别去…危险……”
“天勤哥,帮我把绳子绑上,你再拿来一根绳,要是系着我的绳子剧烈晃动了你就赶忙把我拉上去,两根绳子一起动了就是我救着人了,你叫人把我们一起拉上去。”
看着一腔热血,却被命运开着玩笑的父亲,他又想起前世的自己了,多次拼搏,多次被击倒,命运无情且多舛。
愿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寒士俱欢颜,受过雨淋的人不愿他人淋雨,虽然他没那么伟大……
况且前世他对这种场景有些经验,而且,他的本意还有改善两村关系,确切来说,是加重自己的话语权,他的内心,有股野望!
只要注意,小心驶得万年船!
系好绳子,顺着土壁慢慢滑下的举动让他看起来有些像英雄,但,有点好笑……
小心踩在湿润的土壤上,那些明显刚刚大叔踩过的脚印他更不敢踩上,像个无名的小偷,他蹑手蹑脚地来到货车前。
车窗的下半面已经沾满泥水,无奈,他透过上半面的车窗看见里面有个陷入昏迷的十六七岁少女,她正被安全带缚住。
开窗按钮……他看着被泥水掩盖的部分。
此时他的体温迅速下降,相较于冷水,泥潭更像是在下着大雪、内里已经结起冰块的大湖那样让人不寒而栗!
害怕腿脚抽筋的他赶忙拉动绳索上去休息一番,待他热过身,重新回到下面的车窗时,一个屏气下潜!
一种与世隔绝的空灵感瞬间传来,开了些窗,内里的污水竟快速涌入,他马上关紧,来到少女面前时,安全扣坏了!
他小心来到车外,牵了牵绳,重新回到上面便向许天勤要了把铁锤。
重新降下泥潭,他重复刚刚的动作越过车窗,来到驾驶室内的少女身边,对准安全扣一个猛砸!
砸烂了!
撇去她身上潮湿的泥块,他拉动两根绳子,然后,两人不急不缓地升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