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在东汉
论战堂二楼雅室早已被大世家所预定,而且还是非顶级者不可得。如今,谁也不会知道某扇门后坐着的是御史大夫,还是当朝丞相,陛下兴致来了微服出巡到这里也不是不可能的。
“诸位可曾听过《战争论》?诸位可曾明白发动战争的目的是什么吗?酣畅淋漓的大胜?非也,战争的目的在于利益,当付出大于回报时,发动一场战争是否值得?”谢玄打了一个酒嗝,慢悠悠的说。
这陶楼的名酒真不咋地,跟后世的啤酒一个样,味淡还涨肚子,怪不得史书记载有人可以千杯不醉。
淡淡之言,虽无慷慨激昂之语,却极易引发智者深思。论战堂众人第一次听到这种几乎荒谬的言论,想要反驳,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那兄台认为和北匈奴一战不值?”红衫耿恭面色涨红,昂声喝问道:“漠北穷困,而北匈奴穷恶,历年扰我边境,夺我牲畜,杀我百姓,若不兴兵讨伐,那四海属国焉能臣服?我大汉天威何在?”
“天下虽大,唯有道者居之!先帝隐忍数十载,励精图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再现我大汉昔日辉煌。如今陛下初战即胜,大涨我军士气,若不乘胜追击,岂不错失良机?”
“好!”论战堂中响起一阵暴雨般喝彩之声,一种后世并不存在的热血之气从每个人身上散发出,东汉汉尚武之风刚猛如斯!
“咚!”一尊青铜爵砸到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成为一堆碎片!谁敢这般撒野?
“死战!应者皆为碌碌庸俗之辈,北匈奴深居漠北,遥控西域,有雄兵二十万,想一战全其功,痴人说梦!”谢玄看着吃惊的众人,朗声道:“谋人事必先立人策,谋国事必先立国策,欲灭北匈奴,举国死战,弊策。先断其手足,聚众灭之,才为良策。”
说完一甩大袖,拖着目瞪口呆姜雪拔腿就走,留下尴尬的掌柜不停作揖赔罪一番,才追了出去。神人,一人便敢小看一国精英,不是庸才,就是绝代智者!
谢玄大学报的是历史系,而且专攻中国古代史,自然知道汉武帝昔日辉煌的代价,不仅耗费尽前汉的积蓄,而且还将当时国家几代青壮年打没了。
虽然穿越回东汉,他心中一直在告诫自己小心做人,要藏拙,但听到某个蠢货想再行汉武帝的壮举,他是真的忍不住啊!你自己想创建功勋可以,但你别连累别人啊。
两人推推搡搡中,来到大街之上,半醉的谢玄被凉风一吹,打了一个冷颤,清醒了过来,为刚刚冲动极为后悔。
陶楼处于金市、北宫和南宫的中间,虽然今天金吾不禁夜,但这条街上行人少的可怜,显得很冷清。
“嗝,好饱啊!雪儿,洛阳城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谢玄打了一个饱嗝,笑嘻嘻的问道。
“今天当然要去金市逛逛,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在夜晚逛过金市。”姜雪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挥舞着小拳头,威胁谢玄说:“在外面不许叫我雪儿,叫我姜兄,不然小心我揍你。”
“知道了,雪儿。”谢玄整了整衣衫,拉着姜雪就往街口走,后面跟着的姜家掌柜苦笑不已,暗道:自家的刁蛮大小姐总算是有人能治住了。
今晚的洛阳城张灯结彩,无数红灯笼汇成长河,和夜空的星河照应着,形成一种梦幻般的美景。
“嘻嘻嘻,你是不是也想吃曹婆婆的肉饼?”一阵淡淡的脂粉味传来,不远处一个粉衣的小姑娘手上拿着硕大的糖葫芦,含着手指头对谢玄说:“她家的肉饼是洛阳最好吃的,皇宫的厨子也比不上,可惜我今天钱没带够。”
“嗯?”谢玄答应了一声,回过神才发现姜雪和掌柜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留下他在一个肉饼摊前出神,难怪小姑娘会认为他想吃肉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