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各退一步
“等一下!”
陈太乐向前走了两步。
“刘师兄,我有话要说。”
这次陈太乐没有摆手作揖,而是昂首挺胸直视着刘观海。
刘观海闻声望来,打量了两眼陈太乐,认出这人就是昨天那个点头哈腰很懂事的弟子。
但我给了你置身事外的机会,这时候却跳出来拂我的面子?
刘观海想到这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心里有些不悦。
“你有什么话说?”
“人是我杀的,我上山劈柴,这人却要半路劫掠于我,便随手杀了。”
陈太乐说得随意,就好像那不是个人而是个畜生。
一旁的王二奎见陈太乐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不由怒极反笑。
“张贺虽说不是武者,可身强体壮也是你个小毛孩子能随手杀的?定是你设伏于他!而且你个穷泥腿子身上有甚好东西值得他劫掠?”
刘观海瞪了眼王二奎,心下有些不满。
这王二奎似乎越来越没规矩了,看来是最近给的甜头太多却忘了敲打。
“我让你说话的时候你才能说话。”
刘观海不咸不淡地冲着王二奎说了一句。
王二奎愣了一下,赶忙低头称是。
等刘观海满意了,才又转头看向陈太乐。
“王二奎说得在理,你有什么东西够资格让那张贺劫掠?总得拿出些能说服人的证据对吧?”
说到这里,刘观海脸上挂起了笑意。
这小子是真的蠢,你以为自己来垫背就能救下那小子?
不,只会让你们黄泉路上没那么孤单罢了!
“刘师兄,我和李默在山上打了两只黄鼠狼,这皮子多少值些银钱,我猜这穷酸货就是看上了我们这皮毛,不然,难不成北面山上还能有两个黄花大闺女给他劫?!”
陈太乐说话越来越大声,说到后段几乎没一点对师兄的尊敬。
在场众人都对陈太乐的胆量钦佩不已,只是这行为实在有点痴蠢,这种时候不想法活命还挑衅刘观海。
老李也皱了皱眉,他本以为陈太乐虽没什么能力,但至少是聪明人,这世道聪明人是有活路的,但现在...
反观刘观海这时候却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反而背后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扭头瞪了一眼王二奎,但心虚的王二奎这会根本不敢抬眼看他。
王二奎也被这字眼吓了一大跳。
难不成真被这小子知道了什么秘密?
是昨儿夜里王白鹤这张破嘴胡说的时候被他们听到了,还是之前就...?
若是前者倒还好说,这小子手上没什么证据。
但若是他提前就知道了,那怕不是手上会有什么能致自己于死地的证据?
见到王二奎低垂着脑袋,刘观海心中大呼不妙,这蠢货那边绝对是出事了!
该死的,我都特意警告了你,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刘观海又狠瞪了王二奎一眼,再次转头看向镇定自若的陈太乐。
陈太乐是吧?
天堂有路你不走啊,不管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你该去死了!
刘观海冷着脸看向陈太乐,越发觉得陈太乐这张脸实在令人生厌。
“区区两张兽皮岂能作为证据?怎会有人为了两张兽皮铤而走险?你可有别的证据?若是没有...”
刘观海微微扬起下巴歪着脑袋看向陈太乐。
两张兽皮这证据确实太过于牵强,虽然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人估计就是被王二奎拉去抓李默,结果被反杀了。
但陈太乐开口就认下自己杀人,这件事就很难解了。
“如果拿不出什么别的证据,那就按帮规处理吧。”
刘观海等了一会,见陈太乐没反应,便想着加快些进度以免生变。
白衣裴元清站在一边没说话。
虽然他和刘观海有各自的派系手下,但两人并不是对立关系。
老李提过几次很欣赏这陈太乐,他也观察过,现在看来,这小子没那么聪明。
而且他能看出刘观海的杀心,为了这小子和刘观海正面对上有些不值当。
陈太乐没说话,环视了在场所有人一圈,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但陈太乐越是沉稳,刘观海就越是生气,就好像自己在碧水山庄里至高无上的权威遭到了冒犯。
尤其冒犯自己的这人昨天还在卑躬屈膝。
难不成自以为捏到了我的什么把柄,就能有恃无恐了吗?
笑话!
正当刘观海要宣判将两人交给王二奎处理掉时,陈太乐从怀里掏出块牌子来。
“刘师兄,你说两张兽皮不够,那这块牌子够吗?”
刘观海和裴元清一眼便看出,是何供奉亲传的牌子。
裴元清大有深意地看了眼陈太乐,又似笑非笑地看向刘观海。
但转念,裴元清又有些后悔。
自己刚才该说句话的,怎么也能捞一个顺水人情不是?
看来在这寨子里呆太久,闭门不见天日有些目光狭隘,坐井观天了。
而刘观海这时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这波怕的就是何供奉,可偏偏这小子这就学会了摆龙拳?这才一天啊。
刘观海嘴里有些苦涩,陈太乐肯定是动不了了,这李默...
虽说他还是可以动李默,陈太乐也救不了,但自己有把柄落在了陈太乐手里。
以上犯下只需要由头,但以下犯上需要完整的证据链,还要看法官的心情。
现在都知道陈太乐杀了张贺,可随便找人一问,都知道这张贺干什么去了。
若陈太乐还是个外门,自然刘观海说了算,但现在,张贺就是白白送死。
而陈太乐没有当场明说了那件事,显然是不想撕破了脸要保下这李默。
刘观海在心中暗暗盘算着得失利弊。
若是陈太乐真去何供奉那里告发自己,最多不过是丢了这碧水山庄的舒服位置,师父自然会保下自己。
而为了一个已经不太听话的王二奎进内门,得罪了何供奉和何明月值不值得?
显然有些不值得,这王二奎还得多敲打,若是养不熟...
“罢了,既然陈师弟确实能拿出这般有分量的证据,那这件事便就这么作罢。”
“等一下!刘师兄,还有那李默呢!”
王二奎激动地开口。
他来碧水山庄几年了,期间不止一次有供奉来教拳,可他真的记不下啊!
眼看这都三十多了,再不抓住机会,他这辈子也就如此浑浑噩噩了。
这样的机会,他不想放弃。
啪!
一声脆响,刘观海竟使足了劲将王二奎一巴掌扇出五六米远,两颗牙带着鲜血飙射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