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街摆摊的少了大半，比往常冷清了许多。

　　走路没人挤，倒真不习惯了。

　　“怎么回事？那些摊主呢？就这几个了？”韩奇不解的问道。

　　方东阳笑着道：“老弟这都不知道？”，说完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忘了老弟入行还没多久，不知道也正常。”

　　吴可可搂着韩奇的胳膊，俏脸微微扬起，“肯定是上边又接到举办，要下来调查制造售假，摊主们听到风声，都提前撤了。剩下的这些要么消息不灵通，要么卖的都没问题。”

　　还有这事？

　　本以为买定离手，捡漏打眼全凭本事呢。

　　没想到还能举办，不过用处不大，就像三伏天偶尔下场小雨，不解渴。

　　“还想地摊逛逛，碰碰运气呢！全泡汤了！”方东阳也直呼扫兴，“要不等会进店看看？”

　　“拉倒吧，方哥，那些人黏上毛比猴子都精。”韩奇认为没戏，指着自己，“我这张脸早就进了黑名单了，上次不跟你说过嘛，那白胖子派俩人跟着我就等截胡，想买点东西？做梦！”

　　人多的情况下借着掩护，还能浑水摸摸鱼，人这么少，很容易就被盯上，别说捡漏，真想买个东西都费劲。

　　“白胖子也真不要脸，这种事都能干出来？我碰到，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方东阳对这种行为愤怒而又厌恶。

　　“白胖子去哪了？挺长时间没看到了，不会被高利贷给那个了吧？”韩奇疑惑不解。

　　上次周老说白胖子惹上麻烦，急缺钱打通关系，这些天不见，肯定没甩掉麻烦，兴许饮鸩止渴借了高利贷，又被高利贷给强行消失了。

　　“韩老弟电视剧看多了吧？别说白胖子借高利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借了，人家也不能下死手，顶多教训教训，真要把人弄没，钱不瞎了吗？”方东阳不赞成韩奇的说法。

　　俩人边走边聊，几分钟就到了慕古斋。

　　伙计殷勤的招呼几人进屋。

　　屋内摆好了桌椅，茶也早就沏好。

　　周老正和一老者聊天，见几人进屋，招手道：“都快过来坐，应季的新鲜乌龙，正好去去秋燥。”

　　三人走到桌边，却没直接坐下，都因为周老对面这人。

　　韩奇不认识，吴可可却乖巧的冲那人说道：“宁教授好！”

　　方东阳态度更为恭敬，“宁老，您这气色真好，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我那儿坐坐，给我那帮不成器的设计师上上课，您随便几句话就够他们受益终生的了！”

　　教授？

　　给设计师上课？

　　这老头也是江大的吗？

　　韩奇只认识自己系的几位老教授，连校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别提其他系的老师了。

　　吴可可低声耳语：“这是我导师的导师宁咸亨，有资格跻身中科院的当代建筑设计大师，江北新区规划就是宁教授主导。”

　　新区规划得当，没有江南那么拥挤，景色又极美，以前周末，韩奇总去新区赏景拍照。

　　这人这么厉害？甭管见没见过，毕竟江大的大教授，问声好是应该的。

　　韩奇后知后觉的说道：“宁教授好”

　　层次越高的人，反而越没架子。

　　“都坐吧，别这么拘谨。”宁老先冲吴可可笑着道：“吴可可是吧？咱们见过，陈老师说你对古建筑非常感兴趣，这很好。

　　现在都在主推城市化，不注重古建筑复原与保护，再这样下去，过个几十上百年，恐怕大家都忘了古建筑什么样了。

　　等下周一，你去我那，我有好几本关于古建筑的古籍与笔记，相信对你大有帮助。”

　　“太好了！谢谢宁教授！我一定好好看！”吴可可激动的双眼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去把书拿回来。

　　宁教授笑着点头，转头婉拒了方东阳讲课的邀请，而对韩奇说道：“周老哥对你赞不绝口，说你出入古玩行，便有超越他一般的眼力。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听说你也是我们江大的？江大走出去的，就是不一般！干什么都能拿得出手！”

　　韩奇连忙道：“周老那是捧我，教授您可别当真。我只是运气好，论鉴定，不及周老万一。”

　　宁教授与周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韩奇、方东阳、吴可可皆是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

　　宁教授笑着道破其中缘由。

　　原来，韩奇来之前，周老与宁教授打赌，说不论怎么夸韩奇，韩奇都会谦虚以对。

　　宁教授当然不信，现在的年轻人哪有沉稳的？稍稍一夸，尾巴就能翘上天。更何况，自己的身份在哪摆着，要是自己夸上一夸，别说年轻人，就是老人都顶不住。

　　韩奇满脑袋黑线，这俩老不羞闲着没事拿自己打赌，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老止住笑意，说起正事，“韩奇，刚才说让你看件东西，就是那个。”

　　宁教授从身侧拿出个稍扁的锦盒来，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打开。

　　盒子内部是件青灰色笔洗，品相很好，没半点磕碰，就是走形严重，影响观赏。

　　“能上手？”韩奇询问的目光看向宁教授，见对方点头，才拿起来，仔细观看。

　　裹足烧，底部也施釉；

　　芝麻钉，底部支烧痕迹明显；

　　鱼鳞状斜向开片，呈蟹爪毛刺纹，粗者粗也，细着极细，像是蟹爪上的毛；

　　韩奇凝神紧盯，结果与自己所料不差。

　　“这是汝窑？全国都没几件的汝窑？”韩奇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异与震惊。

　　据统计，全国已知的汝窑也就二十件出头，全世界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七十件。

　　而眼前就有件真的，怎能不让韩奇激动。

　　“什么？汝窑？这就是汝窑？”方东阳身子巨震。

　　他收藏有官窑、哥窑、钧窑、定窑，唯独缺五大官窑的汝窑。

　　概因汝窑基本不在市面上流通，存量又极少，找汝窑简直难比登天。

　　别说懂瓷器的，但凡在古玩行混过，都知道五大官窑汝窑为魁，其珍贵程度任何瓷器都无法比拟，能得一瓷片，都值得一辈子收藏。

　　“你也认为是汝窑？不是为哄我开心吧？”宁教授没怎么激动，反而疑虑满腹，“为什么不是清仿？故宫博物馆和台北故宫博物院我都去过，那些宋代汝窑跟这个可不一样。”

　　自从得到这件疑似汝窑的笔洗，不知多少人找上门来，还大多是无法拒绝的咖位。

　　诸多大鉴藏家，都一口咬定此物为清仿。

　　术业有专攻没错，但宁教授的学习能力不是盖的，多年来搜遍诸多古籍，专找关于汝窑的记载。

　　可越查书，心越凉。

　　“这件笔洗是否出自河南宝丰？”韩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