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并非不尊重莫仙等人，只是以他的修为和心境，确实没必要对他们毕恭毕敬，甚至说卑躬屈膝。所以，李乾虽然感激、尊重莫仙，但是像其他人把他看得那么神圣。
但是此刻，李乾听到莫仙的这句话的时候，李乾难得地从莫仙身上看到希望。以往，他只会寄希望于自己。
李乾轻轻地点头，实际上，他内心早就澎湃难平了。
这处深山凡人根本看不出异常，树木该繁盛就繁盛，该枯败就枯败。飞鸟来来去去，不会因为山中的所谓的灵韵而停留。走兽捕食，藤蔓缠绕。一声咆哮，可以引起几道回响。
莫仙等人自然能看出此处的玄妙。司星见了也称赞李乾：“你这阵法不错。”
李乾没有自傲，直接说起老神仙：“你们都看到了。我能用阵法维持老神仙的生机，但是长久来看，还是需要老神仙自己突破。只可惜，我的道行不足，不能给老神仙什么启发，更不能让他直接破境。”
莫仙用法力感受到老神仙的位置，闲聊似的和李乾说：“老神仙一辈子都没有出过人间界吧？”
李乾回想着：“呃……是的。”
“老神仙活了上千年了，人间界对他来讲，太小了。”
李乾似乎懂了莫仙的意思：“所以要让老神仙离开人间界？”
“如果他愿意的话……”
“咳咳……”深山中传来老神仙的咳嗽声。
“我老了，就不折腾了。晚年能在自己的故乡仙逝，也算是一种归宿。”老神仙的声音沧桑、虚浮，听起来真的像是时日不多的样子。
李乾跪在老神仙身前，着急地劝道：“师父，您别这样说，您还有机会！”
老神仙正在一块石头上打坐。这块石头是李乾特意为老神仙打造的，不仅躺上去舒适，就是修行者在上面也有利于修行。
莫仙等人也下来。
老神仙看到是莫仙，想要起身，却没有力气。
“莫仙大人，晚辈不能起来了，望见谅！”
莫仙觉得他这样实在可惜。
“你又何苦画地为牢，这样折磨自己？”
“人老了，心劲没了。”
莫仙轻笑一声：“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比你还老。”
老神仙拍拍自己的胸脯，也是自己心脏的地方，说：“我是这里老了！”
“出去走走就年轻了。”莫仙提示着，“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懂呢？”
“我懂了，也老了。”
莫仙叹气摇头，没有再说话。这是老神仙的选择，莫仙尊重。当然，莫仙也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老神仙，还需要靠对的人。
李乾向前跪一点，说：“师父，您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老神仙说：“为师这辈子见识到了人间界绝美的一剑。这一剑是浪涛，是凛冽，是月下沧溟，是松上飘雪。为师被这一剑震撼到了，也被这一剑留在了人间界。其实有一件事你们都不知道，当年我见到那一剑后，我就在想，都是年轻人，怎么别人就能风华绝代，硬刚天神？我差什么？都是人间界修士，我差什么啊？那之后，我便立誓，不在人间界修行到一定境界，就永远不会离开人间界，哪怕是在人间界老死……”
老神仙沉如净水的心思在此刻乱了，或许是出于对年轻时的感慨，或许是出于对一事无成的沮丧，也或许是出于对年少轻狂的讽笑。
“就这样，我一辈子都没出过人间界。就这样，我的境界就这样了。”
老神仙从刚刚的懊悔中看到希望，只不过，这份希望不是自己的，而是李乾的。
“乖徒儿，你以后要尽快和俗世的皇权分割开来。王朝气运自然有数，自古便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你管那么多干嘛？儿孙不肖，那是他们的报应。你切莫因为这些俗世耽误了自己的修行。为师就是一个例子啊！”
“您若仙逝，我便一生都守在人间界！”李乾抬头坚定地看着老神仙。
“乖徒儿，你听话。你是一个天赋极佳的人。想当年为师一千多岁的时候，已然白发苍苍。你看看你，依旧生机勃勃。这是天赋啊！说明你比师父走的路要远，远得多！你不能白白将岁月浪费在这。”
“我的性子，师父您知道！”
老神仙皱眉拍腿，大感惋惜地摇头。
莫仙看时候差不多了，便说：“你若出去多走走，完全能都挥出比当年那一剑更绝艳的一剑。”
老神仙说：“其实也不见得我现在不能，只是那一剑已经深深地斩进我的灵魂里了，它在我心中已经成为完美，在心里上无法被超越。”
“这好说。”莫仙拿出灼华，飞到半空，气场全开，声音大到响彻深山，“看好了！”
说完，莫仙向前方斩出一剑。剑风所过，浪涛汹涌。天上的风与云被浪水卷携，远处的高山被削去峰顶。天空瞬间被沧海覆盖。
莫仙没有收剑，而是飞得更高。
这一剑，是点下去的。这轻轻一点，一座巨山落下，砸在海水中，掀起千丈浪。
这座大山落在地上，海水像雨一般落下。
莫仙回到老神仙身边，说：“那边不必以当年的那一剑为准了，不如以我刚刚的两剑为准，试着超越？”
“多年不见，莫仙大人风采依旧啊……”
“多出去走走嘛~”莫仙收起灼华，再次提醒老神仙。
“好……多出去走走。”老神仙的眼睛有了光，其实在刚才他看到莫仙的第一剑时就有了，只是现在更明显了。
李乾激动道：“师父，您说话要算话！”
老神仙拄着一只手，此时也能站起来了，说：“说话算话。”
莫仙看一眼司星，司星只是看到莫仙的眼神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司星抬起一只手。这山中的阵法显形，下一刻这阵法就出现在他手中。他将此阵推向老神仙，说：“我将这个阵法压缩到你体内了。等你身体不再需要这个阵法的时候，它自然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