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先勇大约一个多小时才来，对姚文武説道：“姓唐的昨天晚上到，大概在启海城待一个多星期。”

　　姚文武轻轻拍了拍胡先勇肩膀，对陶昌説道：“咱们这就回去。”

　　上了岳老大船，姚文武才对陶昌道：“你一定想，老岳父钱我可以借用，你一定还想敲诈老岳父钱，这也太不象话。

　　我只能告诉你，老岳父钱我如果能借，当然不会出此下策。只是唐一智有个外号，一毛不拔铁公鸡。别説我还没娶他女儿，就是亲儿子借钱，超过十个银元就别想借。

　　告诉你一个事实，唐一智岳父有次找他借一百个银元，送妻子到东方医院治病，唐一智硬是送了老岳父五个银元，不用的还的那种，多一分钱也不借。据説唐一智老岳母的病根就是生唐一智夫人落下的。

　　接照常理，唐一智夫人直接给老母亲100个银元不就得了。可怜唐夫人一个银元也拿不出来。唐一智所有钱都是自己保管，包括夫人用钱，不但要经过他手，还记帐。超过了他规定数目，这个月别想再拿一分钱。

　　这不算邪门，更邪门的是，唐一智规定家里十天吃一次肉，比一般农户都不如。家里人油水严重不足。据说这叫节俭。细水长流。

　　唐一智挣钱渠道来自开办的店铺，通州城十家店铺起码有四家是唐一智的；包括通苏地区最大钱庄‘通扬钱庄’也是唐一智的。你説他到底多有钱，没人能估算出来。”

　　陶昌想原来这么回事，姚文武只勒索未来老丈人三百根金条，应该是手下留情。

　　陶昌同时感到姚文武説的话有欲盖弥彰之嫌。再説姚文武都25岁了，这时代绝对是超大龄青年。这里面也是疑团重重。

　　姚文武回到北水荡迅速完善夜袭方案，陶昌看了还是很佩服，主要是细节上该可能出现的漏洞基本上堵住了。还有预备方案，一旦原方案无法实施，马上用预备方案。

　　陶昌夜袭方案什么的，都是后世看书看电视剧得来。思路很好，但真正实施基本就是门外汉。

　　姚文武完善好方案，对陶昌説道：“此战，我靠前指挥，位置就在尖兵队后面。”

　　陶昌想了想説：“我参加尖兵队行列，虽然夜里视线迷糊，但您还是要化装，千万别给你吝啬老丈人认出来。”

　　姚文武看着陶昌问道：“化装？”

　　陶昌答道：“是啊，参加斩王行动人员全在脸上涂黑漆，运送和接回我们的船打出‘江海武工队’旗号，彻底抹去冲锋队痕迹。”

　　姚文武点点头道：“也好，就按照你办法做。不过，你们捉住了唐一智，我会避开始终不会和他朝面。也不要在他面前提到我，提到姚家什么字眼。”

　　陶昌道：“行动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天黑船从这里出发，正好开始涨潮，顺江向西约三个小时就到启海城江边，这时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左右，在船上休息一个多小时动手。争取天明时回到船上。”

　　姚文武有些疑惑地问：“行动速战速决有一小时就能完成，要到天亮时结束，这是什么意思。”

　　陶昌邪笑道：“这打了胜仗不捞点好处怎么行。兄弟们辛苦，战后论功行赏的钱得王一平出是不是。王一平老窠武器弹药、金银财宝难道不搬到船上？这需要时间。”

　　姚文武恍然大悟，他只惦记着抓唐一智敲诈他三百根金条，忘了王一平这头的财富。

　　姚文武有些兴奋地问：“之前你説过王一平是大大土财主，我倒了忘了这茬。你估摸一下这次能有多少战利品？”

　　陶昌鄙视地看着姚文武，听到有金银财富可捞就兴奋，怎么看这家伙好贪财，甚至説唐一智特别小气情况，是不是就是他自己德性。

　　姚文武看着陶昌眼光，苦笑道：“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这一摊子谁给我钱，都得自己找不是。包括买你武器16根金条，都是我自己筹的，老底全拿出来用了。督军府不是我姚家一个人的，冲锋队是督军府编制外队伍，别説给你军费，不让你撤编已开恩。”

　　陶昌有些可怜地看着姚文武，想当风流人物不是容易事，不如老陶我美女一群，你们妹妹都是我娘子，有吃有喝天马行空，多好。

　　陶昌説道：“王一平这老窠能搬走的财富，绝对超过你高州老丈人三百金条数字。枪起码能弄好几百条，弹药应该很多。金条银元只要找到金库，应该不少。可惜田契拿到了你也没有用、粮食和房子你搬不走，不然保证这打仗过后，你一定成大土豪。”

　　姚文武笑道：“还有女人，十一姨太很妖娆。我喜欢金银，你喜欢女人，女人全归你。”

　　陶昌邪笑，説道：“我那得问问姚莹同意不同意，我告诉她，你哥哥让我收了王一平女人你可愿意。”

　　姚文武一愣，这小子越来越肆无忌惮。好吧，你承认了这关系，老子那就説话不用顾忌什么了，也邪邪一笑：“收不收是你的事，反正我分给你了。其它归我。就这样定了。”

　　陶昌本就没想跟他争什么战利品，毕竟冲锋队姓姚，冲锋队一出动这仗就是姚家军在打仗战利品自然由他们主导。

　　陶昌很认真严肃地説道：“我之前许诺这仗打赢了，要论功行赏。这对于鼓舞士气有利于再打胜仗具有巨大意义。你不会一毛不拔连论功行赏也不搞了”。

　　姚文武笑道：“这我知道，我的兄弟我不会亏待他们。”

　　冲锋队全部集中船上，姚文武下达战斗命令，讲解行动方案，申明作战纪律……

　　陶昌捡重要事项讲了一遍，强调一切缴获要归公铁律，强调冲锋队论功行赏规定，这些事项看上去是小事，陶昌看来这是大事，不然冲进王一平老窠，人人去抢东西，队伍就散了乱了，发生突然情况恐怕人也集中不起来。

　　姚文武对陶昌提出“一切缴获要归公作为铁的纪律”十分赞同，这以前就没有这样强调要求过，使得冲锋队形同土匪，打仗时散沙一盘。

　　姚文武更多意识到陶昌这是为他着想，让战利品集中于他手中，防止大量流失。这小子还是讲亲情，妹妹嫁给他，自己好象真赚了。

　　陶昌也想到姚文武想得这么复杂。也没时间想这么多。胡狐回来了，领受作战命令以及报告最新情报。

　　胡狐向陶昌询问了一个情况，关于王飞龙情报。王飞龙现在很少回家王家大院，在启海城里买了一座私宅，养了十几个女人，天天声色犬马，绞尽脑汁玩折磨女人花样，可谓奇招百出酒生梦死。胡狐自然知道王飞龙是其父王一平之下陶教官最大仇人，所以建议由他带领几人突袭王飞龙私宅解决他。

　　陶昌沉吟片刻，王飞龙是仇人自不必説，但真正置自己死地是王一平，更重要的是王飞龙已经废了，活着其实比死还痛苦。留他一命或许还有用处。説道：“放他一命吧。王一平一死王家会乱但不会倒，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王家势力不会倾刻瓦解。行动开始时，你就待在王飞龙身边，不要暴露自己身份，趁机做点什么，最好能让王飞龙成为王一平死后王家最大搅屎棍……”

　　胡狐心领神会，説道：“或许可以做更多事情，比如王一平固定财产庞大，王家沃地数千亩，在通州府店铺有几十间，等等。如果掌握了这些财产地契和房契，操纵王飞龙掌控这些财产所有权，其利之大不可估量。当然，以前没想过这事，怎么做成这件事，得要好好谋划才行。”

　　陶昌算是真正发现胡狐脑袋能量，这是一个不可多得人才，心里就有了招揽他打算，笑道对他説道：“你便宜行事，我会全力支持你。”

　　胡狐道：“那好，我得好好谋划有了可行想法，就来向陶教官报告。只是，你们在搜索王家老窠时，地契记在千万别烧了，收好藏起。以备后用。”

　　陶昌点头道：“行，你回到启海城，陈小虎和李小平两人中，指定一位负责人，负责明晚行动时接应尖兵队，带路进入王家核心区域……”

　　胡狐道：“不用，临阵换将为大忌，特别是担任接应任务事关整行动败。还是我来协调等行动胜局已定，我悄然离开去王飞龙住宅，再见机行事。”

　　陶昌心里了然，对胡狐又高看了一眼，拍拍肩膀道：“自己一切小心，活着第一，以后有大事要做呢。”

　　陶昌对胡狐极大信任，没提出怎么获得最大利益这些事，反倒是要他活着第一，心里也是流动着一股知己热流，有种你把我当真兄弟，我就用壮士之举回报你，那么一种情感。

　　胡狐走后，陶昌沉思，这世界很多事情自己想不到，或者根本就没意识，但总有人能想到而且知道怎么做。人才，人才，我得加强招揽人才意识。目前招揽到人员，应该都属于循规蹈矩，缺乏创造力，更缺乏奇思妙想。缺乏捕捉获取大利益敏锐眼光和敏感性。所以这些人算不得人才这范畴。

　　真正称得上人才失，会是胡狐这类人吗？

　　陶昌静了静心态，还有一天时间准备，他有很多事情要做。老岳去双港大水荡取枪应该要回来了，还带回来一条船。两条船，一条备用。

　　姚文武也忙，他更象一位合格参谋长，这时他堆出了一个沙盘，上面用芦叶插出一个个目标，让参加行动的小队长听讲，各小队应该到达的指定位置，到达后做什么，情况有变时怎么处置，很祥细很周密。陶昌再次佩服。看来我用后世看来的军事知识，夸夸其谈象个军事家，其实还是嘴尖皮厚腹中空，典型纸上谈兵。

　　还好，我有自知之明，不入军伍，否则要让许多人为我纸上谈兵送了命。

　　陶昌现在要做的是后勤保障，临战之前必须吃好，伙食必须丰富。还有就是行动胜利后直接乘船回到北水荡，还是转上一大圈迷惑一下有可能存在的眼线。北水荡千万别让通州府督军盯上。北水荡如被盯上，双港大水荡离暴露就不会远。

　　还有，唐一智被活捉后，姚文武不会出面，难道让我出面？这不是个好事。老陶以后知名度绝对要超过姚文武，社会知名人士这顶帽子肯定按在我头上。这人设得要保护好。

　　姚文武倒不焦急，活捉了唐一智怎么进行下一步，时间还早，一切等真正活捉了唐一智再商量不迟。

　　陶昌听了姚文武的话，把这事也丢开了不想。

　　第二天晚上，两只原本海盗帆船由岳老大、杨二木亲自掌舵，悄悄离开北水荡驶入大江北水道，姚文武站在舱面任江风吹拂，望着天上星星，注视着江面泛白水浪，真有一般英雄气概。陶昌后世大学生散懒习性暴露无遗，坐在舱面上闭眼打盹。

　　紧张还是笼罩着冲锋队心头，60多人要做掉500多人枪，这是他们从没遇到的，汉阳造老套筒虽然落后，但几百条枪一起齐射，形成弹雨一样骇人。

　　帆船比预计航时慢了些，半夜12点到达江边预定登陆位置，在蛙声虫叫60多人悄无声息跳下船涉过浅水滩迅速到达大堤上。

　　胡狐带着柯云中早已等着，接到了大部队，简单说了声情况依旧。

　　姚文武很满意，满意这次队伍训练带来的提高。对侦察小队建立更满意。柳铁清点了一下人数，姚文武轻喝：“开始行动！”柳铁带着第一小队在胡狐带路下迅速离开大队。十分钟后，马小平带着第五小队跟着前进。陶昌跟随马小平小队一起离开。

　　姚文武暗中笑意满面，这队伍确实不一样了。他大步踏前，説好靠前指挥，那就一定靠前指挥。肖洋小队迅速跟进。三个梯队相互间隔三十多米，夜间训练成效再次显现，脚步很轻很轻，没有咳嗽声，有人想咳嗽手捂嘴巴脑袋伸进草丛中，消失了本会发出的咳嗽声。

　　周一川带着三个小队尾随肖洋小队，尖兵突入王家大院，他将率三个小队控制大院大门和制高点。

　　骆飞带着四个小队，在路上每隔一里多距离留下两人潜伏路边，象撒种一样一直撒到城边沿，剩余约一小队兵力潜伏黑暗中，作机动。

　　胡狐带着柳铁小队毫无紧张压力，轻松走到大院门前，柯云中和陈小虎成了哨兵，示意尖兵进入。柳铁嘴角抽了抽，这打法还是第一次，哨兵都换成自己人了，放以前冲锋队德性这时候只怕是发一声喊，开始强冲。

　　陶昌看到柳铁小队顺利进入大院，带着马小平小队加快脚步，十多分钟就到了十一姨太住房跟前。胡先勇做个手势，示意王一平住在十一姨太这里。王一平不是每晚住这里，也不是傍晚来住一整晚上。很多时候住自己卧室睡着睡着小二开始发涨，就跑来十一姨太房里啪啪一阵。啪完了有时候住到天亮离开，有候啪完就离开。

　　胡先勇悄声对陶昌説道，王一平刚进屋不到两分钟，估计刚开始啪啪。

　　陶昌暗中一笑，肖洋小队已到达，三个小队迅速按照分工，柳铁小队围住了十一姨太住房，马小平小队迅速靠近了团部大门，肖洋小队向另外方向散开警戒。

　　陶昌靠近墙上窗口听屋里面动静，右手举起随时准备劈下，这是动手信号。只是陶昌虽听着右手始终举着，柳铁等人有些紧张，陶教官到底听到了什么？

　　众人怀疑中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女人尖厉叫喊：“啊，我要死了！”

　　屋外众人一惊，这是什么情节，十一姨太要死了，王一平为何要杀十一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