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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拜访

忤月 追逐的小摩托 6688 2024-11-10 22:41

  男子慢慢抚摸着手中的重锏,那沉重的金属上似乎铭刻了莫名的哀伤,在男子手掌触上的那一刹那,发出轻微的嘶鸣。

  那是战兵里的灵魂在嘶吼,在嚎叫。

  他轻轻整理着破碎的衣甲,那战铠上似乎是被强劲的烈火所灼烧了一样,有着一层暗黑的焦边,那上面似乎还包含着那一击毁灭般的杀意。

  这是北慕城被攻破的第三天,可日子却过的那样漫长。

  这座城换了新的主宰,染上了战火的焦黑。

  可,却是因为少了些什么吧,心里面总感觉空落落的。

  男子默默的摇头,他的动作很轻,就好像是机械轻微的摆动一样。

  “老朋友,你是否也在悲泣?”

  男子嗓音沙哑,轻声说道。

  战锏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发出嘶吼般的颤鸣,无非沉默,似是在回应着主人的问答。

  黑暗中,似乎有阴影在摆动,那烛台上燃烧的火烛轻微的蹦跳,像是沉默的精灵。

  男子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战兵上,神情有些莫名的呆滞,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吧。

  那阴影却不再晃动,而是挺直站立,像是笔直的长枪。

  “怎样?”

  男子终于说话了,像是对着战锏自言自语。

  “岳青石被封为烨王,将族王殿改为了烨王宫。”

  黑暗中传出沙哑的声音。

  男子沉默的点头,“作为王子,攻破边陲七十年来的第一大城,封个烨王确也不为过。”

  “符旭曦呢?”

  男子突然问道。

  那黑暗中的声音沉稳道:“符旭曦被岳青石封为护城伯,并授封他火漆权印,统领一万虎烨骑,封上虎将军。”

  男子沉默,他看着手中的战锏,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嘶哑一笑,“符旭曦倒是得了岳青石的信任,若我猜测的没错,符旭曦已经接手一万虎烨骑,准备向南疆腹地进发了吧。”

  “不错,符旭曦在昨日接受虎烨骑,并借由他曾经威慑南疆的名号,俘获这支铁骑的战心。”

  龙雨僧嘴角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僵硬,像是想到了什么般,说道:“这头狮子终于要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开始反扑,南疆,大曦王朝,恐怕要迎来一场恶战了。”

  说着,他哈哈大笑起来,他笑的很是狂傲,就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

  “你真的不打算走了吗?”

  黑暗中的影子嘶哑道。

  龙雨僧看着手中的战锏,那金黄的色光灼着他的眼睛,一时,有种金火在眼眶中燃烧的感觉。

  他嘴角微微弯起了一抹微笑,“曾经大哥把江山交到了我们四个兄弟的手中,是想我们兄弟联手来拱卫王室,可谁又能想到,旭曦首先发起了兵变,符靖出走,北慕城被破,这一切,都好像是梦幻一样,如今,也让我好生歇息吧。”

  他微微眯上了眼睛,吐出一口沉重的气,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像是历经了千年的孤寂,又好像是经历了无数的岁月往事的冲刷,他变得沧桑了,变得沉静了。

  “或许,也是时候休息了,你走吧,如果有一天我想开了,会去找你的。”

  龙雨僧很是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他的声音中带着沉重的嘶哑,像是含着一块铁砂。

  那黑暗里的阴影沉默了很久,像是气息都死去了一般。

  “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那么,就随你去吧,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就去龙冢找我。”

  那嘶哑的声音冷漠而平淡,很快,连最后的一丝回声也消失了。

  龙雨僧盯着那反复蹦跳的火烛,神情变得肃穆而清远。

  他的眼睛逐渐的温柔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竟勾起一抹怀念式的微笑。

  “可笑的是,人间并没有我所渴望的......”

  正午,日光高升,像是洒下焰火。

  高傲的女人身着火红色长裙,走在青砂石冰凉的地面上,她的神情带着雍贵的高冷,俊美的脸畔闪动着如白珍珠样的凄白。

  这是被战火烧的破烂的战场,堆积的尸首已经被虎烨骑清理掉了,而所残留的,无非是那被浸染在石面上的血迹。

  那血迹无法清洗,暗红,像是死去战士的一丝执念。

  女人仰面,深深的呼吸着这带满血腥味的空气,不知为何,她的眼角,一抹晶莹的泪珠滑落。

  像是晶石,带着烈日般的闪耀。

  她缓缓低头,似乎眼中带着莫名的忧郁。

  这里的每一片砖瓦,都沾染上了北慕城中族民的鲜血,战火并没有感情,当长枪与战刀交斩在一起的时候,就注定了要有无数的生命来为这场恢弘的决斗献祭。

  战争从来就没有是非,有的只有人心目中的贪婪。

  女人倒更像是个女孩,她的脸颊像是故意被胭脂粉饰的像是大人的模样,而她的心灵中的本质,却还是一个孩子。

  她是女孩,是唯一一个对着冰冷的青砂石感伤的孩子。

  她的眼角,晶莹的泪珠掉落了下来,滴打在地上,似乎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女孩很悲伤,她再也不愿意看到这样多的人死在铺天盖地的战火中了。

  如果再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一定要保护这些微弱的连生命都被视作蝼蚁的族民们。

  虽然,她的力量也只不过是那样的微小。

  “为什么啊,战争就要死人,几天前你们还在北慕城里和家人聚在一起吃着团圆饭啊,战争真是刽子手啊......”

  女孩说着,声音喃喃只有自己能够听的到,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下落,如同飞落的水流。

  “你和姐姐是不一样的啊......”

  那个成熟的女人的声音又在她的耳畔环绕起来,可现在看来却又带着无尽的嘲讽。

  是啊,的确不同啊。

  “我是被迫作为人质的公主,而你,却只是这破落的国度的战俘。”

  “姐姐......这是命吗......”

  女孩仰望着天穹上的太阳,似是在寻求答案。

  可是除了漫天的金阳,便只剩下了一片的灼热。

  空气滚烫却又罕见的带着凄冷,连呼吸似乎都能被冻成冰碴。

  “岳礼姗,只是一个茫然无助的女孩......”

  她说着,眼角又一抹的泪痕落下,这次,是仅仅带着少女般失落的情怀。

  “礼姗,你怎么哭了?”

  好听的男声从浩荡虚空中传来。

  岳礼姗猛地一怔,随手擦去了眼角的泪痕,只是眼眶处还有着通红的色泽,那是泪水遗留下的痕迹。

  岳礼姗轻轻抽咽,而后又十分自然的梳理回那冷冽的面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竟然完美衔接。

  只是,她那双闪动着晶莹光辉的眼睛,却是隐隐透出了一股子悲切,那是极度深沉的悲伤,深沉到旋入大海。

  “啊?哥哥,没什么,只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岳礼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漠。

  男子却是神容不动,而嘴角却是弯过一抹苦涩的笑容。

  “礼姗,你是不是,觉得哥哥很残忍?”

  岳礼姗神情一怔,那双眼睛中似乎隐约闪动起了怒火,而后,却又不着痕迹的抹去。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微弱的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得到声音。

  “怎么会呢,哥哥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为了王室。”

  岳礼姗眼中闪过一抹暗淡。

  男子却是苦涩的摇头,道:“或许你并不懂......”

  他背过了双手,转身,目光飘向了远方,“国家,王室,在乱世之中无非是一粒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罢了,战争从来都不是为了国家,为了王室,而是为了那永远都不会过时的权力!”

  男子眼中闪过了一抹狠厉,“礼姗,我知道你很小的时候就被作为质子送到了这北慕城中,和这里的人一块生活,一起成长,对这里有了很深的感情,说来也是啊,谁又能够接受,童年最纯真的生活的影像就这么消失呢?”

  “你怨恨,你憎恨,你懊悔,可是,你是否发现,你究竟有什么力量来扭转这一切呢?你......很渺小。”

  男子转过身来,看着岳礼姗那张白皙的宛如琥珀的脸颊,说道:“你能够作为质子而在北慕城中生活了如此多的年头,从来就不是因为北皇国王室的仁慈,而是天甲国啊,天甲国那足以让北皇国忌惮的军队!”

  他抓住了岳礼姗的双臂,神情变的激动起来,“你从来只会看见北皇国的族民们战死,可你可曾想过,我天甲国,为了这场战争死去了多少优秀的族民?他们的生命难道在你的眼中就那样的卑贱吗?他们,才是你真正的亲人啊!”

  男子的呼吸剧烈起来,那张似乎永远不会生气的脸此时居然像是魔鬼一样狰狞。

  这......还是那个温柔和蔼的天甲国王子,北慕城封地烨王,岳青石吗?

  岳礼姗一瞬间神情呆滞住了,她的确看到的只有这方寸之地的鲜血,而她可曾想过,这些暗红的血痕中,还有着她族人的血啊,这里的战火,是用两族的鲜血来燃烧的!

  “哥哥,我......”

  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如同璀璨星辰,闪动着精光。

  “哥哥,对不起......”

  “是礼姗太过自私了,可是,这里的族民,却是很善良的啊......”

  岳青石双瞳似乎闪过了烈火,他抓着岳礼姗的手掌更为用力,以至于岳礼姗那稚嫩的肌肤变得通红。

  “大哥,小妹也是因为对北皇国得感情太过深厚了啊。”

  岳青娴抓着岳青石得手臂说道。

  大概是岳青娴的话有了几分的趣用,抓着岳礼姗的手掌不自觉的松下了力道。

  转瞬,岳青石那双锐利的眸子看向了岳青娴,道:“你的事,如果不给我一个完美的交代,我一定会如实禀明父王。”

  这道目光把岳青娴给震得一惊,险些那脚掌没有稳住。

  “大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岳青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岳青石见到岳青娴这副模样,顿时感觉到心口有什么东西要飞涌至咽喉。

  “也罢,也罢,都长大了,都长大了,哥哥,已经没有用了......”

  岳青石像是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一样,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似乎随时都能够瘫倒在地。

  他的语气哪里有平时的威严铿锵,现在倒像是一个失落的孩子,失去了妹妹。

  岳青娴的心一瞬间软了下来,很多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可是唯独没有一份,是关于自己对岳青石有所付出的。

  这个倔强的男人,用他的全部来守护自己的妹妹,可最终换来的却是似乎整个世界的背叛。

  “大哥......我......”

  岳青娴的话至嘴边,却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从小到大一直在被岳青石关怀着,无论什么事情岳青石总会竭尽所能的去满足她。

  因为在岳青石的心里,他的妹妹便是一切,是他所守护的全部,如果有一天要在权力与他的妹妹之间做出一个抉择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因为,那是他的一切,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最后一丝亲情。

  可如今,似乎一切都已飞逝了......

  岳青石的身影孤独而清冷,日光照在他的一身青色长衫之上,宛如水弧在他的周身跳跃。

  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长剑,孤傲而冷酷。

  “也罢,也罢,只是顺路看到小妹在这里伤感,还要去看那人,该走了。”

  岳青石轻声。

  旋即,他的脚步踏起,向着前方走去。

  岳青娴看着岳青石孤独的背影,心中似乎被什么给狠狠的抓了一下。

  “哥哥......”

  “小妹,大哥就是这样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啊。”

  岳青娴临走前对着岳礼姗说着,而后者却是抹干了眼泪,抽噎道:“不关大哥的事,是我的确太任性了。”

  岳礼姗转身,回望这一片萧索的青砂石,久久思绪难以平静。

  岳青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跟上岳青石的步伐,去看那个隐居在北慕城中的故人。

  话说,自从北慕城被攻破以后,岳青石便严格命令虎烨骑不得对城内的居民做出分毫的伤害,并命令一部分的军士,帮助城内的百姓重新建造被毁掉的房屋。

  所以,城中居民虽然对这些外来的侵略者没有什么好感,可是却还是十分平和的过日子。

  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抗。

  不得不说,岳青石的这一系列安抚的方针的确高明。

  明明侵占了你的家园,可是却依然摆出一副做主人的样子。

  街巷中,安宁的像是平静的湖水。

  百姓们在街道上摆着商品,过往的旅客行人走着安宁时期的情绪,似乎这一场的战争,对于这座七十年的古城没有做出丝毫的影响。

  “哥哥,你看,虎烨骑很遵守你的军令啊。”

  岳青娴有的没的搭话,同时眼睛也在这些北慕城稀奇古怪的商品上扫视,在天甲国王都,可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岳青石沉默,只是目光却静静的扫向着四方,对于他而言,这些才是他想要的,他连夜的思索,昼夜的规划,不就是为了这样的一个盛景吗?

  “虎烨骑是绝对服从我的命令的,他们与其说是军人,不如说是死士。”

  岳青石还是没有忍住和岳青娴搭话,这个妹妹在他心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三万的死士啊,哥哥,你真的很威风啊,在天甲国除了父王,就属你的死士最多了。”

  岳青娴简直都要蹦起来,她的小女孩习惯还是没有做出改变。

  岳青石笑着摇头,只是他的笑容刻意的隐蔽,他不想让岳青娴看出自己的心思。

  毕竟,他的脸面也是很重要的。

  “那人的住所就在前边了。”

  岳青石突然说出一句。

  活跃的岳青娴转瞬间呆滞住了身体,那皙白的脸颊上不知为何露出了一种古怪的神色。

  “走吧。”

  岳青石大步迈开,率先推开了那襜杉木雕塑的大门。

  大门吱呀的发出声响,很快,一道简朴的影像投射到了岳青石的眼眶。

  他顿时有些惊讶了,原来,传说中龙帅的府邸,会是如此的朴素。

  “哥哥,这,会不会走错了呀?”

  岳青娴低声道。

  她也有些不敢相信,一代国家的元帅,居然所居住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简陋的房子。

  岳青石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愧是南疆的恶龙啊,总能给人意料之外的惊喜。”

  他大踏步的走了进去,步伐沉稳,踩到了青砂石的地面,一阵冰凉的触感瞬间扫遍他的全身。

  “这......是零术!”

  岳青石瞳孔一惊,浑身炽红色的零火烧起,硬生生的和这寒冰零力抗衡,他咬了咬牙,浑身轻轻一抖,一道寒辉向着四方奔涌,赤色火焰在青砂石的缝隙中穿行,直至,在地面上汇聚起了一副火焰色的图文。

  六月白虎,岳青石的零兽,生命之锁印。

  说来也是奇怪,本是被寒冷封锁的宅院,瞬间就萦绕上了一层暖意,像是夏月里的篝火,给人以温暖。

  “哥哥......”

  “没事了,青娴,看来,他早就预料到我会来。”

  岳青石手掌挥洒,腰间长剑出鞘,一道剑光辉闪过几里的虚空。

  那浮现在半空中的透明薄膜,一瞬间破碎。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以客人的身份进去了。”

  他嘴角溢出一抹笑意。

  岳青娴跟着他行走,一路上心惊胆战,生怕岳青石出了点什么意外。

  只是,她的担心明显多余,岳青石一点事也没有,反而走的却是如此的畅快。

  “远道而来的老朋友,难道不出来接接吗?”

  岳青石声音低沉的呼喊。

  他站在距离一件木屋几里的地面,停住了脚步。

  岳青娴十分不解岳青石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只是以她从小到大对岳青石的了解,这个男人从来就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

  所以,这样做,一定是有深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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