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吹打着残破的屋角,冷风呜呜的吹着,寒冷无声的浸透少年的衣衫。
他望着远处那燃烧着滚滚狼烟的断壁残垣,眼里含着泪珠。
他抽泣着,默默的按着手中的刀柄。
“叔父......”
他用干涸的嘴唇说着。
冷风吹着他的黑发,似乎是在诉说着萧索和凄凉。
“北慕国被铁骑给踏破了,我已经没有家了。”
少年声音冷淡,一张英俊的小脸上写满了脆弱与不甘。
他叫做符韵阳,北慕国没有破灭之前,他身份尊贵,被无数人护在了臂弯之下,可是有朝一日,他万万没有想到,那坚不可摧的城墙,竟然被铁骑给踏破了。
他的叔父,拼死将他护送出城,之后更是独自引开了仇人的追杀,临走之前,给了少年符韵阳一张纸条,那算是......最后给心爱的侄儿的一个念想吧。
“皇子......”
一位魁梧的将军战甲破烂,单膝跪在少年的身旁说道。
“大人临走前交代过,要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将皇子安全的保护,皇子,叛军随时都有可能会追杀过来,我们赶紧走吧......”
将军言辞诚恳,那双手微微的颤抖着,他也是无法接受北慕国的破败。
符韵阳看着那被战火燃烧的国都,眼泪流了下来。
他微微攥紧了拳头,恨恨的说道:“有朝一日,我要将你们欠我的,统统讨回来。”
说罢,符韵阳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向着身后的几名卫兵走去。
将军见到符韵阳动身,他也起身。
那锐利的眸子,颇为不甘的看了一眼破败的国都,而后一声冷哼,向后走去。
“皇子!”
四名卫兵见到符韵阳到来,立马拱手行礼。
符韵阳神情脆弱,他凄惨的笑了笑,说道:“以后不必叫我皇子了,北慕城被破,我已成丧家之犬了......”
那四个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齐齐的跪下,说道:“我等誓死护卫皇子安全,我等是北慕国的卫兵!”
符韵阳神情微动,他看着那跪地的四个卫兵,心里面一阵绞痛。
他笑了笑,说道:“敌人的铁骑攻破北慕城,皇宫里的大多数的仆人都逃跑了,你们为何不走?”
这时,将军迎了上来,威武说道:“我等乃北慕国的军人!”
“军人职责就是战死沙场!”
那声音铿锵有力,让符韵阳一阵恍惚。
他仿佛又看见了那还依稀存在的皇宫,还依稀存在的说说笑笑的兄弟姐妹,可是一瞬间,就好像做梦一样,一切都消散了。
符韵阳看着面前的五人,暗地里似乎是受到了鼓舞一般,说道:“好......你们是好样的!”
将军起身,对着符韵阳说道:“皇子,末将听见了附近的马蹄声,恐怕是敌人的骑兵追上来了!”
符韵阳大惊,赶紧骑上了白马。
将军与四名侍卫也上了马匹,他们护在了符韵阳的身后与左右,跟着符韵阳向边疆逃窜。
他们的战马也经历了战火的摧残,早已经疲惫不堪,但是既然主人都已经上来,那只有跑了。
只听,虚空传来了马鸣声。
六匹骏马飞快的在土地上奔跑,地面颤抖起了复杂的节奏。
“皇子,前方是薛城,我们去那里歇脚,敌人还没有攻破那座城池。”
将军挥舞着马鞭说道。
符韵阳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就去薛城。”
“可是......”
符韵阳欲言又止。
将军微微转头,说道:“皇子有何疑虑?”
符韵阳叹了口气,说道:“可是我们又如何知道,薛城的守军不会变心?”
将军陷入了沉默。
他们驾着马,在沙土上飞快的行走,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而后,将军偏转过脑袋来,说道:“薛城里有大人的一支暗卫,想必可以帮助我们。”
“只要到时候皇子带着信物给我,我就可以将信物交给那暗卫的统领。”
符韵阳听了将军的话,忧虑少了几分。
“好,那我们就去薛城闯一闯。”
话罢,六人加快了速度。
而这时,一道冷气从符韵阳的耳畔传来。
符韵阳大惊,一个翻身,跃下了战马。
但是他的双手还拉着缰绳。
他整个人在白马的身侧悬空,看起来是个极度危险的姿势。
“殿下!”
将军大喝。
他松开了攥着缰绳的手,从腰间拔出了长刀,“保护皇子!”
四名侍卫纷纷拔刀,他们停下了战马。
调转了马头,默默的看着对面,那快速而来的沙海。
符韵阳翻身上马,喝道:“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可是那四名侍卫微微侧过了身子,似乎在对着符韵阳行着礼节。
礼节完毕,他们又转了过去。
看着那急速来到了骑兵,抬起了长刀。
符韵阳只感觉眼眶温热,两道泪珠滑落了下来。
将军挥舞着长刀,一直在符韵阳的身后护卫。
他看着皇子,说道:“三皇子,符大人训练出我们这一批暗卫来,就是为了主人随时牺牲的,皇子不要伤心,我们能为三皇子殿下而死,是死得其所!”
符韵阳被这一番话给感动的一塌涂地,他默默的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那眸子里的恨意更深了一分。
“走!”
“我们去薛城!”
“只要能找到那支暗卫,我们就能活下去!”
说罢,二人挥舞着马鞭,急速而去。
而在两人的后方。
四名侍卫眯起了眼睛,手中长刀举起,大喝一声,“杀!”
四只马同时发动!
四名侍卫向着对面骑兵冲去。
电光火石之间,只看到了不断飞舞的刀光。
几道血迹飞逝,四名侍卫的身躯重重的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马蹄踩踏过了他们的躯体。
其中,一个侍卫看向了符韵阳远去的方向,颤巍巍的说道:“殿下,快跑!”
而后,一柄长枪袭来。
侍卫睁大了眼睛,而后嘴角溢出一抹血痕,他脑袋躺在了大地上。
“呵,不愧是北慕国的忠臣,就算皇室败亡,依旧要拼死相护。”
一位身穿着银色虎头战甲的男人,手持长枪,单手勒住战马的缰绳,缓缓说道。
刚才就是他用长枪洞穿了侍卫的腹部。
“将军,他们跑远了。”
校尉赶上来报告。
男子微微弯起了双眸,看向了远方说道:“前方是何地?”
校尉取来了地图,查看了一番以后,说道:“禀将军,前方是薛城!”
男子点了点头,说道:“薛城......”
“本将军听说,北慕城名将,佐隆就驻守在那里。”
校尉听了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颤。
他说道:“佐隆......”
“当初小人的族兄就是死在了佐隆的手下!”
男子看了校尉一眼,而后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说道:“放心,我会取了佐隆的性命的。”
“呵呵,这位北慕国的将军,终于能够会一会了。”
“全速前进!”
“是!”
......
符韵阳骑着白马足足奔跑了一夜,饶是他坐下的战马品种优良,现在也已经累得跑不动了。
他勒住了缰绳,将战马逼停。
吁——
“孙将军,我们歇息一下吧。”
符韵阳说道。
孙将军也骑着战马赶来了,他坐下的马匹也已经到了极限了。
他勒住了缰绳,逼停战马,说道:“是啊,奔走了一夜了,也该休息了。”
于是两人就下了战马。
“孙将军你看。”
符韵阳指着前方的一座小屋。
孙宇顺着那方向看去,果然是一座小屋。
只是,如此荒地,怎会突然出现一座小屋呢?
孙宇谨慎起来。
“殿下,此处方圆十公里都没有人家,怎会凭空出现一座小屋?”
符韵阳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他从白马上,拿出了一个水壶,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擦了擦嘴角,说道:“将军武艺如何?”
孙宇颇有些诧异,说道:“末将是符大人钦点的暗卫统领,北慕国能够算得上末将对手的,不过二十位。”
符韵阳微微点头,说道:“好,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何不冒险闯一闯?”
他缓缓转头,看向了孙宇。
孙宇是个三十来岁的壮年将军,本就肚子里是装着满腔英勇,如今被符韵阳给如此一挑拨,顿时血气滚勇,他微微拱手,说道:“末将愿意保护殿下前去查看。”
符韵阳满意的点了点头。
同时,他的眸子中闪过了一抹寒光,他何尝不知道荒地里出现了这样一座小屋甚是可疑?
但是经历了灭国之战的他,早已经心如死灰,闯一闯又如何?
老子现在只想杀人!
说着,符韵阳牵起了战马,孙宇也牵着战马,慢慢的朝那小屋走去。
符韵阳边走着,边给白马喂些草料,他随身携带的,只够这一顿了。
大约一炷香时间。
他们终于来到了那座小屋的跟前。
符韵阳鼓起了勇气,拿了自己的佩剑,刚想要踏出一步。
却见,孙宇拦住了他,却见,他低声说道:“殿下且慢,待末将去探路。”
符韵阳心里一暖,真是位忠良啊。
他强忍着内心的感动,说道:“去吧,我随后就到。”
孙宇得到了符韵阳的命令,缓缓的朝着那小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