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呜!
短砸的寂静之后,船舱内竟传来了呜咽之声,
“我,我不能死!”
赵芯蕤率先抹起了眼泪,
“我爹娘还在等我回去呢!”
“早知道,我就不蹴踘了!守着咱老赵家的药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多好!”
“嗨!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温胜寒闻之,摇头,吟诗,垂泪。
“太窝囊,这样死!不如折在战场上!”
宋鹏勋捶胸顿足,他看向周成,
“老周,你不难过?”
“哈!不难过!不跟着你们踢球,我就是个烂赌鬼,早死了,哪能撑到现在,再说了,我老婆孩子早就被我送娘家了!”
“嘿!这次又赌对了!”
说吧,周成又掏出怀中的骰子,欢快的耍起来。”再玩两把!最后两把!”
“对!我也不后悔!”
大黄突然站了起来,
“要不是跟着大家蹴踘,我就是个送外卖的!谁都能欺负我,没人看得起我!”
“我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就算现在去死,也是心甘情愿!”
“是呀,我也是一样……”
张炫嘴唇干裂,双目失神,他缓缓开口,
“我已经是大宋国门了,真的没啥好遗憾的了,姐姐,我来找你了!”
“你们想死,我可不想!”
李涛突然坐了起来,向角落中一言不发的李长风大声发问。
“李大球头,死到临头了,就没有啥想说的吗?”
“有!咋没有!”
李长风缓缓转过身,一脸兴奋的说道,
“既然死到临头,我们不如最后分析一下,上一场比赛失利的原因!”
“啥?”
众人闻之,皆大惊,所有人都坐了起来,齐刷刷的看向李长风,
“长风哥,此话当真?你没听指挥使说嘛,咱这一上岸,指定完蛋,搞不好直接上刑场,你还有心情说这些?”
温胜寒小心翼翼的问,
“有!当然有!”
李长风竟从背后摸出了粘着吸铁石的战术板,
“兄弟们,都围过来!乘着这船没到岸,咱抓紧时间复盘。’’
众人目瞪口呆,李长风却兴奋的挪动着战术板上象征球员的磁石,此时,李涛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揪住了李长风的衣领,
“他奶奶的!还复个毛的盘!输球全赖你!”
咚!
李涛一记铁拳将李长风打翻在地。
“狗日的,赛前害死了老板娘先不谈,这比赛中装逼被那蟒灵抢断反击得分,最后莫名其妙的带着大家冲锋,自己连空门都打不进!””全是你的锅!”
李涛歇斯底里的咆哮,众人见状,连忙上前阻拦,李长风却一脸淡定的坐起来,快速擦掉嘴角的鲜血。
“没错,涛哥说的很对,这场比赛的失利主要在我,我愿意承担主要责任。’’
啪啪!
李长风无比用力的甩了自己两个耳光,将自己本就淤青的脸颊扇的更肿。
“但是,球队里的所有人,都在这场比赛之中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啊?”
众人难以置信。
“全队赛前过于轻敌,在遭遇海外极端情况时应变不足,在最后反击之时也显得太过急躁,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水平。’’
“小孟,你太急躁,有的时候太贪,不够无私;芯蕤,你还是老毛病,心里素质不行,球风偏软;小温,你出球可以在果断一点,不要老想着过人;老宋,你身体素质很好,对抗不吃亏,可惜脚下技术太粗躁,还需要提升;老衡,你动作太慢了,有的时候节奏要快一点呀!总要人保护你,这怎么行?老周,你虽然脚法好,但总是喜欢赌博式的上抢,这可不行,就拿这场比赛来说,你身后的空间总是被他们利用,这样很危险!老孔,你是一个中卫,不能那么粘球!一脚出球他不香吗?还有涛哥……”
李长风侃侃而谈,把所有人的缺点都说了一遍,
“总之,这场比赛输的比较可惜,希望兄弟们能够有所总结,争取在下一场对阵小鬼子的时候有所改进。”
“下一场?”
众人难以置信的望着李长风,
“对,下一场!”
李长风说完,心满意足的笑了。
“疯子,我早说过!这家伙是个疯子!”
李涛指着李长风,气急败坏的喊起来,
“咱都要去见阎王了!他竟然还想着下一场比赛!”
“哎呦喂!咱的命咋就这么苦呀!跟着一个疯子搞蹴踘!”
“兄弟们哎!当初都是信了他的邪,大家才搞成这副模样!”
“早就该散伙咯!我他娘的真是后悔哟!”
李涛开始嚎叫,众人一脸绝望,纷纷点头。此时,头顶的铁窗突然咣当一声大开,众人向上望去,一片黑影之中,指挥使探出了自己阴森的马脸。
“马上到港!把这些罪人都拉上来!”
不会儿,众人都灰头土脸的出现在了甲板之上,大家都带着手铐脚镣,被一个粗绳串成一串。
“妈祖保佑!安全到家!”
水手在高处大喊,众人寻声而望,泉州港确实近在眼前,但港口里的景象,却令人十分意外,只见那里锣鼓喧天,人声鼎沸,一片欢腾景象。
“是来欢迎咱的?”
“怎可能!咱吃了败仗,是回来杀头的!”
“一定是有别的事情!”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在众人的怂恿之下,李涛面对指挥使,大声问道,
“大人,说好的杀头呢?这他娘的到底是何意思!”
“啥意思,等到港了不就都知道了?”
指挥使歪了歪嘴,用大拇指戳了戳大船的右边,那里的港口中赫然停泊着一支崭新的船队,这支船队由艘福船组成,依照“一主六中而哨”的规则分布,错落有致且各司其职,此时,福船上的青布船帆正徐徐舒展,被海风鼓得如振翅雄鹰,船舷两侧悬挂着十余条绛色绸带,绸带上用金线绣就的“大宋”二字迎风翻飞,格外醒目。
中间那艘巨大的主船尤为扎眼,船首巨大的龙头,甲板上三座两层楼高的宫殿,挂满船身的五方龙旗,五方凤旗……
“这不是圣人在金明池中看比赛用的大龙船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希孟大喊,
“皇上来泉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