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哗!
巨浪裹挟着李长风与张梨花,飞速冲向围栏缺口。
“梨花姑娘,抓紧我!”
湍急的水流中,李长风右手抓紧张梨花的手臂,左手用力伸出水面,疯狂的摆动。
折腾一翻,灌了几口海水,李长风一无所获。
“救命呀!快来救我们!”
李长风绝望的呼唤着,二人即将坠落。
“李长风,我要你永远记住我!”
低沉的嗓音忽然从李长风的身后传来,李长风大惊,他极速转头,张梨花一直埋在水中的脑袋竟忽然跃出了水面,同时,水下传来了一股莫名强大的力。
张梨花挣脱了李长风如铁钳般的手掌并将李长风推出了海浪。
隆隆隆!
出水后的李长风在缺口边的甲板上不停打滚,天旋地转间,张梨花的呼喊声无比清晰的传到了李长风的耳朵里,
“李长风,照顾好小炫!照顾好大家!”
“一定要拿下世界杯!为了我!”
“只为我!”
……
之后,在大船再度剧烈的摇晃起来,众人皆四仰八叉的倒在甲板之上,左摇右晃,不能起身,不知过了多久,风浪稍缓,大船渐渐恢复平稳。
“梨花,坚持住,我来救你!”
一片哀嚎声中,李长风踉跄的起身,他不顾一切的冲到围栏的缺口边,欲跳船,
“李球头,你这是作甚!”
水手们一拥而上,瞬间捆住李长风的手脚。
“这坠海之人,哪有生还的!”
“不!你们放开我!让我下去!让我却就她!她就在下面,我看到她了!她就在那浪里面!”
无论李长风如何挣扎,水手们就是不放手,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之后,李长风瘫倒。
哗啦啦!
雨又下大。
“梨花!你回来吧!我错怪你了!你根本就不是张丽华!都是我的错!”
“呜呜呜!”
“你回来吧!我答应你!我心甘情愿的答应你!什么都行!”
“什么都……不行!呜呜呜呜!”
李长风伏地痛哭,就在此时,一阵如地震般的震颤自下而上在甲板上蔓延,在一声巨响之后,大船停顿。
隆隆隆!
……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李长风从混沌中苏醒。
“多少天了?一闭上眼就是这……”
李长风口干舌燥的睁开眼,扫视四周。
碧海,蓝天,翱翔在天际的水鸟,轻柔慢进的浪花,四处飘散的船只残骸,远处黝黑的礁石,还有无比毒辣,将一切都点燃的炙热阳光。
咚!咚咚!
巨响声再度响起,李长风有气无力的望过去,只见李涛精赤条条的站在储水罐边,一拳又一拳的捶打。
“没水啦!这他娘真是一滴水都没了!”
“涛哥!省点劲吧!反正都是个死,不如安安静静地死!”
有人在李长风的身后向李涛喊话,李长风转过身,所有人都横七竖八的躺在船舱的阴凉之处,面黄肌瘦,气若游丝。
“断粮已有三日,这下好,连水都喝完了……”
周成将骰子抛出,得了四点。
“死翘翘咯!”
“这不对啊!说好的南下旅游呢!说好的轻松写意呢,怎么现在搞成这个样子!不但老板娘折了,连我们都一起要交代在这里!”
宋鹏勋抬起手,恶狠狠的指着船长,
“老宋说的不错,世界杯一场没蹴,天下无敌的大宋队就要在这里渴死啦!哈哈哈!”
孟招雨大喊,同时大笑起来。
“船老大,你当初可是将咱大宋的船队吹成了无敌战舰,多么多么的遥遥领先,多么多么的万无一失,如今呢,大小船只全部在风暴中沉默,唯一幸存的旗舰也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搁浅……”
宋鹏勋话音未落,一连串从天而降的鸟屎就劈劈啪啪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奶奶的,老船长,你如何交代!”
宋鹏勋大怒,他一跃而起来到老船长身边,将他揪起。
“各位,这海上天气变幻莫测,这也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呀!”
“咱大宋的船再厉害,也斗不过这发飙的南海海龙王呀!”
船长极力辩解,声音嘶哑。
“再说了,咱大宋船队本来是能够避开这片雨云的,是那高棉使者执意让我们按原定路线行进才酿成了如此的惨祸。’’”这些事情,当晚我都跟你们李大球头说了,他可以为我证明!”
船长焦急的看向李长风,李长风却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证明?呵呵,老船长,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唯一能用的救生船被那高棉猴子开走,你觉得他还会回来救我们吗?”
衡羽杰艰难拨弄着手中的骷髅傀儡,傀儡缓慢的做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
“老衡说的对,这帮高棉人,巴不得我们死,这样他们就可以不战而胜,直接拿到积分了!”
赵芯蕤摇晃着脑袋,一脸绝望。
“他们走了多久了?”
温胜寒不甘心的问,
“今天一早吧……’’
孔潋舔了舔自己流血开裂的嘴唇,不紧不慢的回答。
“不,是昨天早上走的!”
乔炜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戳了戳上面的日期。
“哈!昨天!那还有什么可说,肯定是跑路啦!”
周成再扔了一遍骰子,还是四。
“死定咯!死定咯!”
周成大喊,
“出师未捷……什么来着,状元郎,怎么说来着。’’”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对!对!小温,还是你有文化……”
周成的声音突然变小,就在此时,大黄突然起身,奔至船头,大喊,
“回来!高棉狗!你他娘的给我回来!”
“敢不敢跟我们大宋堂堂正正的战一回!”
“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
骂到一半,大黄仰面倒地,不省人事。
“哎!何苦呢!”
“他这样,只会走的更快!”
仅存的几个神志清醒的老水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将大黄拖到了赵芯蕤的身边,赵芯蕤不情愿的抽出银针,分别扎在大黄的十宣,中冲,人中,合谷穴上,同时喃喃自语,
“没水喝,扎再多也没用,最后都是个死,大家都一样……’’
此时,李长风看向船舱中的角落,那里,王希孟仍在埋头作画,而张炫则蜷缩着发抖,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