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呐!真的是陆地!”
“太好啦!真他娘的快到啦!我们很快就能比赛啦!”
不久之后,晨雾散开,海岸线与洞里萨河的入海口显现,最先出现在眼前的事成片的红树林,它们的气根垂在浅滩里,沾着银亮的露滴,倒映在澄碧的海水里,便成了两树交缠的绿。潮水刚退,滩涂裸出赭红色的肌理,招潮蟹举着朱红的螯足横行,留下细密的纹路,像高棉匠人刻在石碑上的梵文经咒,被浪头轻舔着晕开浅淡的水痕。
日头渐高之时,海岸线也鲜活起来,高棉的渔船开始出现,只见那乌木船身划过水面,船尾拖出银线似的涟漪,渔民赤着古铜色的臂膀撒网,渔网在空中展开,像一只巨大的灰蝶掠过波光。网收处,银鳞闪烁的鱼群蹦跳着撞碎阳光,水珠溅在船板上,与渔民颈间的铜铃一起叮咚作响。不远处的沙洲上,白鹭正敛翅伫立,长喙轻点水面,惊起几尾细鳞,翅尖的雪白与远处吴哥式佛塔的鎏金尖顶,在蓝天下连成一道柔和的弧线。
正午的阳光带着热带特有的炽烈,将海水晒的晶莹滚烫,浅海处的珊瑚礁露出一角,粉白的珊瑚骨上缠着翠色的海藻,小丑鱼在石缝间穿梭,像撒在绿绸上的碎金。沿岸的棕榈树舒展着羽状复叶,树荫里摆着几具粗陶水缸,缸里泡着刚采的椰子,椰汁顺着裂开的纹路渗出,在沙地上洇出深色的印记。偶尔有载货的牛车从椰林里穿出,车轮碾过沙路的吱呀声,混着远处渔村传来的梵唱,一同飘向海上,那是渔民在祭拜海神,铜制的祭器反射着阳光,与海面上的波光遥相呼应。
“世界杯!我大宋来啦!”
见到如此奇异的风景,大宋队众人瞬间忘记了海上的苦痛,他们站在船头,奋力的嘶吼,船只此时正沿着海岸线全速航行,远处的一片海湾之中,港口若隐若现。”哎!这码头上怎么这么多人!”
大黄指着前方,大叫,众人循声远眺,港口之上果然是人头攒动,旌旗蔽空,
“哈哈哈,兄弟们,不好意思,是我老周赢啦!”
周成大笑着将堆在甲板上的银子揽入怀中,
“哎哎哎!老周,还没到港,你怎么就把咱的银子拿走啦!”
众人慌忙来到周成身边,拉住他的胳膊,
“本来就是我老周赢了!你们凭什么不让我拿!”
周成涨红了脸,高声叫唤起来,
“你们知道这港口上都是什么人吗?”
“提前告诉你们得了!这些可都是咱大宋队的死忠球迷!”
“啥?”
“我之前在东京柜房混世的时候就听经常下南洋的商人们说过,那边国家的男女老少对咱大宋蹴踘崇拜至极!”
“在东京城里花几个铜板随便买到的蹴踘报被那些商人带到高棉国就能卖上天价。’’
“对,周哥这点倒是没说错。’’
此时乔炜突然插嘴,
“我听咱们主编说过,那些商人还会专门花重金委托我们蹴踘报做一些全面报道东京甲级联赛的特辑,据说一本这样的特辑能在高棉国的王室那里换到鸡蛋大小的红宝石!”
“还有还有!听说那里的王室还专门修建了专门转播东京甲级联赛的豪华戏院,他们花费重金从咱大宋挖来了表演皮影戏的艺人,将每一场比赛的赛况做成皮影戏,供他们仔细欣赏。’’”对了对了,他们现任的那个王,什么什么苏利耶啥的,那人可是狂热的齐云社球迷!”
“他疯狂收集齐云社的周边,在自己的王宫里建起了和咱东京城中一摸一样的齐云社,这家伙曾经为了获得高逑的亲笔签名,还拿出这么一大块的龙涎香!“
乔炜对着众人伸出双手,比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尺寸。
“看!我没蒙你们吧!”
周成瞬间得意起来,他挣脱众人继续将银子搂入怀中,
“之前在大船上,我还特意问了船老大,不止是这高棉,这南洋诸国上上下下没有一个国家不是咱大宋蹴踘的粉丝,咱这次去比赛,他们南洋诸国,什么占城,扶南,暹国,三佛齐,交趾……大批球迷早已涌入举办地吴哥,他们穿着大宋队的球衣,在大街小巷中没日没夜的狂欢,比赛的球票早就炒到了天价,等咱一到港,那还不是人山人海,隆重欢迎,美酒佳肴那是取之不尽呐!”
“世界杯?与其说是跟咱比赛,不如说是对咱大宋队的顶礼膜拜!”
周成此时眉飞色舞,众人也都莫名的欢乐起来,之前的阴霾眼看就要一扫而空。
“不!老周,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李长风突然站了出来,神色忧虑的说,
“虽然从版面实力上说高棉不可能是我大宋的对手,但从出海后种种异常的现象来分析,本次比赛不会轻松。’’
“他们对咱非常了解,可我们对他们却知之甚少……”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会轻易放弃晋级世界杯的机会,到港之后,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提防他们的一切套路……’’
“中啦!长风,这我们都懂。’’
周成上前猛得拍了拍李长风肩膀,低声道,
“有些话兄弟们早就想跟你说了,梨花姑娘虽然走了,但是大家也都看到了你的真心,特别是小炫,他不是私下找你谈过了吗,他不怪你,兄弟们也都理解,那都是意外,毕竟咱谁都没有出过洋……总之,经历了这一次的海上磨难,现在大家特别团结,兄弟们心里都憋着火呢。’’
“放心,这次我们一定狠狠拿下高棉,以告慰梨花姑娘和在海难中牺牲的弟兄。’’
“嗯……老周,你说的不错,最重要的是拿下这首战的三分!”
李长风皱着眉,望向四周,兄弟们都向他报以信任的目光,就在这时,站在船头的大黄又喊,
“快到啦!”
“你们快来看呐!那港口上,怎么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