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女孩为何脸红成这样?
根据记忆,这女孩好像还是厂长家远房亲戚,叫阿好还是什么来着,阳市人都习惯在名字前加个阿字。
来自后世中年油腻男灵魂的李丁差一点陶侃道:阿好小美女,趁没人把冲凉房当小便房不丢人,不影响咱贤良淑德…
年轻的身体,年轻好啊,真好!一直到阿好羞答答的下楼,一直到放完水,那家伙气焰还很嚣张。
关于阿好,李丁好像有点回忆,好像是前几天,李丁边看电视边干活,主要是用滑石粉擦拭磨光的小五金,再用塑料袋装好防止碰花。
当时客厅挤满了黑压压看电视的女包装工,然后,有大姐就开玩笑要李丁买零食请客,她们帮忙擦滑石粉。
整个粤省,其实阳市人最务实,特别是阳市女孩,一点都没有羊城莞城本地女孩的高傲,否则,凭李丁这衰样,也不可能三天追到个本地女朋友。
那天,整个客厅像开联欢一样和谐,因为平时,为争电视频道,李丁这帮外地佬没少和本地女工发生争吵,甚至于关电视拔电源闹的不可开交。
但那天,加班的在加班,出门的出门,就李丁一个人,而且身边围着一帮女孩边吃瓜子花生边帮忙干活,这其中就有阿好。
但随着夜深,帮忙的女孩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阿好,只剩下磨磨蹭蹭的阿好。
阿好那天帮忙到午夜还是凌晨,总之,记忆中她好像一直到干完活才回宿舍睡觉。
那天她穿着身半新不旧的白碎花睡衣,露出的手臂白嫩的像两节藕,两小腿粉粉的,粉白的颈,粉白的带着胶原蛋白的小脸,细软的短发,小鼻子,长睫毛,羞涩的眼睛,和微微凸起的…
她一直不说话,或者一直不说普通话,一直到客厅再无旁人,在李丁连番话题中,她才羞涩的用普通话简短交流几句。
当然,也仅仅交流,二十岁的李丁没任何不良企图,没任何勾搭,即使第一次发现这女孩是那样的漂亮也没非分之想。
好吧,其实是年轻的李丁来不及多想就断了念想,因为第二天厂里谣言四起,说梁赞妹妹阿好看上个舍佬快仔(外地佬,有骂人意思)。
对于有哥哥在身边的女孩,李丁秒怂断了念想,从此以后,李丁再没和阿好说过一句话,一直到下半年离开阳市去了深市。
现在想来,当年的自己,是真的错过了一个亿,或者比一个亿都珍贵。
情窦初开啊,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当然,也许是李丁一厢情愿胡思乱想吧!
也许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总之,前世的自己被强烈的自尊心断了探索心,徒留一段人生中的自恋留白。
其实,阿好她二哥梁赞根本没找过李丁麻烦,这个与广东十虎梁赞同名的家伙是个特和蔼的男孩,年纪和李丁相仿,他只是问询了妹妹几句,最多告诫一番,仅此而已!
记忆中,好像这家伙被冲压机冲断了三根指头,他们家亲戚是厂长,所以梁赞第一时间被送到羊城救治,后来手指接了回来,但钱应该没赔到多少。
好吧,看在他妹妹和自己彻夜长谈的份上,李丁决定找个时间提醒二舅哥几句。
站在天台缓解了血气方刚,实在是,太他娘傲然挺立了。
重生了,自己真的重生了,是犯了哪个劫,还是老天爷再给李丁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或者,弥补一个好人的遗憾。
至于这个时间节点的李丁,其实是他人生中最高光的状态。
李丁上辈子,有点自作自受的窝囊,他从小暗恋过一个女同学,那女孩去年也辍学来了阳市打工,就在李丁前工厂上班,算弥补了李丁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说遗憾其实也算不上,因为正是那几个月朝夕相处让李丁愕然发现,原来他从小暗恋的女同学根本不是他想象的菜,他李丁暗恋的其实是某话本或者诗词歌赋中的幻境。
梦醒来,幻灭了,于是,在那个女同学去了莞城后,李丁火速谈了小红,一个他在桥上看风景,有人在桥下看他的傻女孩。
所以,严格意义来说,阿红是带他走出奈何桥的使者,让他从男孩到男人的天使,虽然李丁对她谈不上感情,但对她承前启后的巨大贡献由衷感谢。
所以,在彻底摆脱从小自卑暗恋痛苦后,进华兴五金厂的李丁开始了自我振奋自我救赎之路,首先,包括大年三十初一他都雷打不动坚持跑步,目标就是城市中心的电视塔下,这一个来回,至少在十公里往上,并且需要一口气跑到山顶。
其次,李丁每晚除了看书听歌再不出去浪,任凭本厂老乡和外厂老乡如何呼喊,任凭老乡如何讥笑他性格孤僻。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在这段时间还自学过速写,虽然后来没坚持下去,但当时也能把女体画的面红耳赤,而且,他还在这段时间跟人学过吉他。
当然,教他吉他那个本地工友此刻还没有出现,但吉他他一直没放下,也为这事,老婆不止一次莫名其妙怄气。
一个一事无成的老男人,整天弹什么吉他唱什么情啊爱啊的,那个婆姨受得了。
既然我李老四又回来了,那此生便不能再白活,不能再窝囊,不能再遗憾,不能再落魄,不能…
人生真正的意义是什么?
人生的意义不是读书时想挣钱,辍学又后悔没认真读书,不是热血年龄打飞机,人到中年色咪咪。
人生应该是,得,先跑步要紧,有了好身体才能享受这个年龄的福利来着。
出发,开跑,年轻真好,十几公里,一口气登顶,那俯瞰众生的感觉,真他娘是挥斥方遒豪情万丈。
上班了,去马路对面公司交货领货,穷逼的现在,那怕穿越者,也不得不干脏活累活。
“李丁,快来,来办公室坐坐,老板也在…”
“厂长早…”
“李丁,那个上次和你说的管砂房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