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想着想着不知道何时睡死过去，年轻睡眠质量真好，几乎梦都没有。

　　五点多起床，简单洗漱出门跑步，跑到山顶再回来六点整，买两份早餐回宿舍，对一个嘘嘘回来的小妹道：“阿好在睡懒觉还是起床了，帮我带份早餐给她。”

　　那小妹一阵愕然，而后接了早餐飞也似的往女宿舍跑，没办法，女人天生八卦，打工生活又实在苍白，有这样的劲爆新闻，哪个不好奇兴奋。

　　李丁坐在客厅烂木沙发上慢慢吃早餐，对于给阿好买早餐这事，不是他心血来潮，而是他想试着好好爱一个女孩，像养蛊一样，慢慢的对她好，慢慢的变成一个习惯。

　　其实从2000年开始，爱已经慢慢的演化成性的代名词，这很不好，肤浅，浮躁，也低俗。

　　真正的爱，特别是爱一个人，爱比被爱幸福，因为你在用心爱一个人的时候，你的心会不由自主的充满幸福，你会散发出一种温煦的光芒和气味，你的眼里会充满柔情，就像盛开的花，会慢慢的释放芳香，会绽放五颜六色，会…

　　“阿好说她不要，她让我退给你，”那小妹突然又跑出来幸灾乐祸道。

　　“哦，那给你吃吧！”李丁平和的道。

　　“给我吃，”

　　“对，丢了浪费，你说呢！”

　　“要不，我再帮你送进去，阿好主要怕他哥骂，”

　　“别让她为难，你吃了吧，你替我带句话给她，要记得吃早餐，要不然以后犯胃病。”

　　叮嘱的时候，那小妹身边已经围了七八个女工看热闹，因为，这追求太明目张胆了，至少，比昨晚电视里狗血爱情剧有味道。

　　李丁已经吃完了早餐去天台冲凉，因为他不走，估计阿好不敢出门。

　　这可怜的娃，那承受得住这份关爱，也不知道她二哥梁赞会不会又骂她。

　　冲完凉换上衬衣休闲裤皮鞋，李丁内心那个爽，当官收入虽然比不了翻砂工，可不需要穿发臭脏脏的衣服啊，也不会满身是灰尘和蜡烟。

　　也不知道前世自己是不是傻，就因为多几百块钱，宁愿干活，一声叹息吧！

　　到了楼下，其实正常上班时间是早八点，可翻砂工计件多劳多得，所以有些人天刚亮就开机干活。

　　人都齐了，连新来的三个道县老乡都来了，砂房机位多的是，一般是一台电机两个工人，电机轴两头同转，一头上一个砂轮，工人拿码好的五金放在砂轮上打磨，然后换抛光轮打蜡抛光，一直要到光亮如镜毫无斑点才算合格。

　　所以，这活很辛苦，很脏，因为磨砂时铁碰砂轮会摩擦出一长串火星，火星还很容易溅进眼睛，除此，你还得用膝盖顶住码五金的木架子，得用力，要不然磨到猴年马月。

　　抛光方法和打磨差不多，也需要用膝盖顶，但抛光轮是用麻做成，所以需要不停打蜡，打了蜡摩擦，会有麻屑和蜡烟，麻屑会溅人一身，蜡烟会把翻砂工熏得比黑人还黑。

　　长期做这行对身体伤害很大，但这个时空，能挣钱谁在意身体，对于这个时代的穷人，老到没本事挣钱了不如早点死。

　　李丁看着低头干活的众人忍不住发笑，以前，他是其中一员不觉得低贱，现在，换个角度才发现，这他娘哪是人干的活。

　　他发笑是因为当年该死的魅力，当年就这形象竟然有人暗恋他，而且，记忆中在华兴这大半年谈了好几个女朋友，一个接一个没有空窗期，还都是本地本厂宿舍的女包装工，他当年得多大的魅力才受如此青睐，也不知道是这个时代限制眼界还是阳市女孩子是真的好。

　　当然，张梦也不错，至少在上一家工厂，她天天看着灰头土脸的李丁，而且还经常被李丁怼，经常被怒视。

　　不容易啊，虽然俩人后来没走到一起，但在她谈男朋友前，她确实不止一次写信打电话给李丁，机会好像是给了的，只是，年少气盛的李丁哪里懂，哪里能理解。

　　他那个时候刻骨铭心的是她父母家人看不起自己，是张梦时不时话语中高中生的优越感，是和厂里无数男生勾勾搭搭嘻嘻哈哈。

　　前世的李丁认知非黑即白，你要喜欢我就不能和任何男孩开玩笑玩闹，要不喜欢我就早点拒绝，所以李丁最后决定放弃，即再不稀罕她再不吃这份干醋。

　　“都停一下，把机子先关了。”李丁嘶吼道。

　　有人关了，猛猛两口子和海哥，还有两个中年人置之不理。

　　那神态是，老子干老子的活，你个弼马温能怎样？

　　好吧，李丁落下电源总闸，砂房瞬间安静下来，然后，众人一脸鄙夷的看着李丁。

　　“说两句，我定几个规矩，会罚款那种，但罚出来的钱月底搞聚餐，”

　　“定你妈的规矩，你敢罚一个试试。”猛猛嘀咕道。

　　“不得了了，好大的官威，”

　　“这华兴没搞头了，”

　　李丁冷冰冰看着嘀咕的众人用普通话道：“以后，砂房不准抽烟，要抽去门口，我看见一次罚五十。”

　　这个规矩华兴有，主要是怕起火，但因为无法执行所以没人屌，记忆中华兴机位内的麻屑真的被烟头烧燃，不过火势不大被发现，但附近五金厂好像起过一次大火死了人。

　　“以后每天下班搞一次卫生，五点半搞，自己机位下的麻屑砂屑都必须清理出来，不搞的每次罚五十，不达标的每次罚十块。”

　　“每星期搞一次大卫生，所有机位下方，通风管内必须干净，不参加罚五十，不达标罚十块。”

　　“前面这几点是防火，翻砂火星和烟头都能引起火灾，特别是下班后起火，毒烟会顺楼道往宿舍漂，到时，你们会在睡梦中被烟毒死…”

　　七七八八说了十几条罚款规矩，主要是防电防火，安全卫生，操作规范等等，这些问题，都是记忆中砂房出现过的事故。

　　开完罚款早会李丁带着三个新来的往马路对面公司领料，主要是今天第一次带带路，以后只需要李丁开个领料条子就可以了。

　　新工人用三轮车刚把材料蹬走，梁赞突然关了冲床道：“你下次莫欺负我妹妹了，要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