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夜慢慢深了,天上无星无月一片漆黑,空荡荡的马路,稀疏的路灯,再加上路边被围墙围上的荒芦苇地,真的是个摆场面的好地方。
李丁坐在驾驶台听着收音机吹着空调,废品站门口陆陆续续又赶来很多越南仔,他们人数应该上百了,也不知道自己的人躲在哪里。
十一点整,一辆破破烂烂的桑塔纳突然慢慢的驶来,那车停在李丙废品站正门口,车前远光灯穿透破烂的铁皮们,门内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几个马仔立马跑到门口踹门,砰砰砰…啪啪啪…
李丁突然打开远光灯,这改装过的疝气大灯直直的照在门口的破桑塔纳上,李丁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集体用手挡着眼睛的动作。
车灯便是信号,李丁的远光灯一开,只见马路两边涌现出无数的人,李丁启动汽车走在最前排,车后是密密麻麻的老乡,李丁估计上三百了。
群哥和克照骑着摩托车不停拍打李丁的车门喊道:“李丁,快停车,叫你不要出面,”
停卵车,自己兵强马壮人多气盛怕个鸟。
不过很快,群哥摩托车反超挡在李丁车前,没办法,只能关了远光灯慢慢的跟着摩托车队。
李尖这个矮胖子跑得气喘吁吁的喊道:“李丁,你他娘停车,你有卵本事打架,看我的…”
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木棍,好家伙,好像比他人高。
因为摩托车的阻挡,车后的老乡很快越过汽车跑到车前面排队。
对,是排队,两边都在排队,群哥和克照在指挥,有胆的站前排,把长家伙让给他们,后面的不要乱,听口号往前冲。
那边阿艳娘家人也差不多在边走边安排。
中间被包饺子的百多人慌乱一阵后被几个老大几声吼叫安定下来,于是也开始把人一分为二背靠背整起四列队伍,可这样一分,人手明显不足。
这新马路是八车道近三十米宽度,四列肩并肩的队伍要对付的是两头越靠越近无数黑压压的队列,一眼望不到头的队列,而且一看便知道也是老江湖带队。
李丁干脆爬到车顶看热闹,可惜,忘了买包瓜子,这边群哥拿着把开山刀走在最前列右侧,前列左侧是亲家克照。
第二列左侧指挥是阿柄,右侧是盛达砂房主管三佬,真正的打群架,特别是这样大马路上列阵,靠的是第一排主力,第二排只能当预备队打帮腔,后面乱七八糟黑压压老乡其实就是捧场子壮势的,李丁以前参加过好几回。
终于面对面了,群哥开始和对方喊话,李丁因为离的远听不清,但估计是问应由谈解决之道。
群哥和对方身后的人其实已经安定下来,毕竟十次场面九次水,还有一次遇见鬼。
可今天突然就遇见鬼了,马路那边川人老大也在和对方谈,但不知道是有旧仇还是新恨,那边突然就开始打了起来。
众人愕然往混乱处看,因为前两排选的都是人高马大壮汉,所以,站在人堆中的矮胖子李尖不停的跳起来想看热闹。
看是看不见,真看不见,视野阻挡加上这边群哥吼道:“那还谈个鸡儿,跟我打…”
两边打了起来,只有站在车顶的李丁看得清清楚楚,也算花了十万块钱占个C位看场热闹。
可这场面,真的没有观赏性,怎么说呢,其实简单得很,就第一排齐刷刷举棍子捅和打,其他手法一概用不上。
这要点体力和胆量,毕竟面对面用长棍捅,肯定捅到对方,也肯定挨捅。
两边都是江湖中人,所以都知道规矩,都是打不死人的长木棍。
当然,站第二排的就人手两把刀或者短棍,那是防备对方拼命,对方若要拼命,长棍使不开反而需要换上二排的短家伙拼。
双方你来我往互相捅了十几分钟,终于,阿艳娘家人捅穿了队列,川人兄弟如潮水般打了进去。
“李丁,李丁,拉我一把,让我爬上来看看,”李尖什么时候站在车边伸手大喊。
“爬你妈,你当老子这车不要钱,”李丁一脚踢飞李尖攀爬的手指骂道:“踩坏车顶你赔不起。”
“哎呦,李丁你他娘真踢,”
“我跟你开玩笑不成。”
“好疼,你他娘的,到底哪个打赢了?”
“丁哥,到底那个打赢了?”李小建几兄弟也围了过来眼巴巴问道。
“肯定我们打赢了,几百人打不赢那点人就丢脸啰!”
“那确实。”
“哎呦呦,对方被打的抱头鼠窜的,还是川人兄弟打架齐心,”
“我们老乡不行吗?”
“有几个还可以,那个剃光头的不错,”
“光头的,叫王长生,盛达过来的,”
“最高那个壮汉也不错,”
“那是阿柄厂里的,”
李丁看着李尖这狗日的,消息是真的灵通,几乎所有出名的老乡他都认识。
愕然间看见废品站大门拉开一条缝,里面有个被拉扯的黑夜挣扎脱后跑了出来,这人提着米长武士刀大吼一声。
“李丙我日尼玛,把家伙放下,你想搞什么,人都投降了你还想砍,回去,马上回去。”群哥呵斥道。
李丙看着蹲满一地的人只能极不情愿的往回走,不过他也不甘心进去,所以就站在门缝里看热闹,李丁能看到他身后的阿妮在拉扯他。
这李丙是真的懵懂子,他是真不怕天高地厚。
既然分出输赢,肯定得谈判,李丁也不想挤进去插手,有群哥在问题不大。
李尖倒是一溜烟挤进人群不见了,他应该是打听重大新闻去了。
看着谈的差不多了,这边开始放人,其实这样的群架看起来凶狠,真正的伤亡几乎没有,当然,头破血流肯定正常。
“李丁,你他娘猜我看见谁?”
“谁?”
“你让我上来,”
“你来啊,干脆这百多万的车子我送给你好不好?”
“不是,李丁你现在没味,老是拿钱欺负人。”
“我不介意你拿钱砸死我!”
“算了,我告诉你,那边破桑塔纳内躲着个老乡,是文书的一个兄弟,我见过一面。”
“你确定,”
“确定,叫文江,是文书他们村的。”
“那这些人是文书请来的人?”
“那好像不是,听他们谈判是因为废品站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