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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天台指点

  顾嘉慧来不及想太多。

  她两三下穿好衣服,随便化了点淡妆,就朝酒店楼下走去。

  陆冬楠总是如此,床上床下判若两人。

  他是个只有生理需求,而没有心理需求的男人。

  可像他这种人,身边从不会缺少女人,只需要招招手,就有大把的女人自荐枕席。

  不仅常年霸占富豪榜首位,旗下花石集团资产不可估量,模样也生得极好,外加性子放荡不羁,出手大方。

  有很多标签,但顾嘉慧对其最大印象却是,极擅伪装。

  她作为开川最有名气的金牌律师,一步一个脚印靠自己实力打拼出来,曾直面太多心思狡诈的恶徒,却不及陆冬楠半分。

  可追捧者无数的她,在法庭上挥斥方遒的她,却屡屡在男人身上栽跟头。

  能作为长期情人已是老天垂青,思绪被拉回,一眼就看到酒店门口那道身影。

  月光为那人洒了层霜,脸部轮廓分明,下颏少许络腮胡泛着一股子男人味。

  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蓝色大衣,小跑几步上前为陆冬楠披上。

  “楠哥,晚上凉,别冻着了。”

  陆冬楠转身,深邃的眸中泛起一丝温度。

  他垂眸,一脸似笑非笑,“怎么穿成这样?”

  蓦地心中一紧,顾嘉慧顺着视线望向自己的脚尖。

  方才一时情急,竟忘了换鞋。

  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在晚风中略显单薄,更显得随意。

  许是从小家教极严,陆冬楠向来很注重公共场合的仪表穿着。

  可当顾嘉慧想开口解释时,却听到那个男人柔和的声音传来。

  “知道晚上凉,还穿拖鞋出来?”

  下一瞬,身上就多了一件蓝色大衣。

  顾嘉慧霎时心口一暖,他总是这样体贴入微。

  一些不经意的小细节,就能轻松俘获芳心,并在里面肆意纵火。

  顾嘉慧垂下眼,心思渐渐活络起来。

  她很清楚,自己能在陆冬楠眼中脱颖而出的理由。

  懂事,不吵不闹,不争不抢。

  逐渐放软了身子,竟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楠哥......我能一直照顾你吗?”

  一顿,似为了加大筹码,“我对小张也会很好的。”

  陆冬楠已不惑之年,却从未结婚,仅有一个还在念大学的养女,但几乎没人见过。

  这也导致很多女人痴心妄想,多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而已,无需在意。

  听到顾嘉慧的话,陆冬楠身子一顿。

  几缕月色散落下来,将他眸中空洞辉洒得淋漓尽致。

  “你能陪我多久?一辈子,还是两辈子?”

  顾嘉慧只觉莫名,目光潋滟,“只要楠哥愿意,不论多久都可以。”

  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陆冬楠忽然大笑不止。

  “哈哈哈......”

  好半响才停下,动作温柔的靠近她耳旁,脸上仍带着嗤笑。

  “你没那能力,下辈子就会忘了,何谈下下辈子。”

  听进顾嘉慧耳中,无疑是赤裸裸的拒绝。

  “各取所需,别太把自己当个人了。”

  成年人的游戏,一旦认真就输了。

  顾嘉慧眼里闪过不甘,张了张涂满口红的小嘴,却被打断。

  “回酒店好好待着,你这个月零花钱没了。”

  她心里明白,只是敲打自己不要奢求太多,只好默默走回酒店。

  灰暗的天幕中逐渐洒下小雨,似在奏响一曲不明意味的乐章。

  陆冬楠余光一扫,望向阴影处的那道高大身影。

  心知自己早就被发现,陆迟一脸坦然走出。

  先前两人对话也听得一清二楚,多少能理解。

  像陆冬楠这样的男人,多金帅气且未婚,各方面条件优厚,确实对女人杀伤力极大。

  突然发现陆冬楠头顶被雨浸湿了一小块,陆迟笑得老实。

  不禁开口唱了句,“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调侃归调侃,但从对话中也获取了不少信息,例如那个女人口中所说的小张。

  没想到,这个男人总是快人一步。

  前世陆迟三十未婚,也曾想过领养女儿的念头。

  雨势渐缓,沉默半响的陆冬楠突然开口,“跟我来。”

  对于男人眼底的诸多情绪,陆迟看不懂。

  但他想,摊牌环节到了。

  ......

  酒店天台上空荡荡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清新爽然的气息。

  随便打量了下环境,陆迟脑中开始活跃起来。

  这是个接头的好地方,历来如此。

  他想了下,猝不及防开口。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还选天台谈话。”

  “我不像你,我光明正大,陆迟,你想要什么?”

  陆迟闻言一愣,近在咫尺的陆冬楠神色格外认真。

  莫名有经典对白那味了。

  于是他很配合,“我想要的你未必有。”

  陆冬楠只是一脸嗤笑,“老子陪你上来淋雨的?”

  虽然台词上较那部电影有所出入,大体上差不多。

  陆迟继续配合,“给我一个机会。”

  陆冬楠愣了瞬,眉头一蹙,“怎么给你机会?”

  陆迟已经强忍笑意,“我以前没的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不知不觉中,陆冬楠眉间攒着一丝困倦,整个人看上去低沉了许多。

  他随手将脸上的雨滴抹掉,神色莫名。

  “去跟老天说,看他让不让你做个好人。”

  “那就是让我去死。”

  陆迟依旧念着电影里的台词。

  雷声顿起,雨势渐急。

  陆冬楠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眸色深了不少。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每个人,只有自救一途。

  听完他的话,陆迟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说好的“对不起,我是警察呢”?

  不过这人忘了台词,但神态气质什么的还挺入戏。

  思及此,陆迟笑着笑着,却逐渐凝固。

  只因陆冬楠正神色淡漠的望着他,目光晦涩难明。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陆冬楠转身朝天台边走去,于边缘处停下脚步,转身驻足。

  耳边的雨声愈发嘈杂,陆迟跟上,眸中始终清明一片。

  朝下眺望开来,黑眸倒映着闹市繁华。

  夜色下的开川很美,不时掠过几缕晚风。

  半响,陆冬楠一脸嗤笑,“陆迟,你可真是个废物。”

  陆迟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没吭声。

  “无用之人,即便送到嘴边的机遇,只会变成偶遇。”

  空气沉闷了些。

  陆迟敛了敛眸,语气很轻,“所以,李熹凌是你的人?”

  “很重要?”

  陆冬楠不置可否,仅反问了一句。

  他侧过头,淡淡瞥了眼陆迟。

  “你的心不够敞亮,更不够狠,妇人之仁只会影响你的成长。”

  “你是指......”

  心知这人对自己了如指掌,难道是指胡地那件事?

  妇人之仁?陆迟对此不以为然。

  似看出他眼中的犹疑,陆冬楠嘴角一勾。

  “五年的时间很短,等那人出狱你将迎来的是暴风骤雨般的报复。”

  “你的做法太愚蠢,既没有做到连根拔起的程度,还为自己树敌不少,为日后埋下隐患。”

  陆迟张了张嘴,还是没能想出什么话来用以反驳。

  他的确可以说自己不怕胡地那伙人的报复,但确确实实埋下了隐患。

  一个真正的聪明人,不该犯那种低级错误。

  可胡地那件事本就是机缘巧合,何况......

  “何况,你的心并不坚定。”

  闻言一愣,陆迟下意识皱皱眉。

  背脊上,悄然起了一层冷汗。

  这人实在太了解他。

  事实上,他的确对胡地心存犹疑,或者说是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掺杂其中。

  是,没错,胡地做了不少违背道德和违背法律的事。

  可那不是他能强加干预的事,他并没有审判其他人的权力。

  即便他打着正义的旗号,将胡地的恶果一一呈现。

  于自己心底,却留下一道抹不掉的灰暗痕迹。

  在这世上,本就没有谁有资格擅自改变别人的命运。

  总而言之,陆迟一生信命,始终相信因果轮回。

  踌躇之际,就听见陆冬楠的声音传来。

  “你可能并不认同我说的话,甚至还念着将胡天也扳倒,但那都是骗你自己的。”

  “我说过,你的心不够狠。”

  “在我眼里,你就像个优柔寡断的女人。”

  不经意间,陆迟的呼吸声重了不少。

  没等他心绪有所缓和,陆冬楠沉下眸,神色平淡。

  “人的一生中有三碗面最难吃。”

  “人面,场面,情面。”

  “你吃得开人面,撑得起场面,可却抹不开区区情面。”

  几缕晚风似乎更为刺骨了些,男人铿锵有力的语调包裹其间。

  “胡地的事,你做得对。”

  语气中只有十足肯定。

  接着,陆冬楠摇摇头,“但,远远谈不上圆满。”

  可这世上哪儿来的圆满一说。

  每当思绪紊乱,陆迟总会下意识的转移注意力。

  “难吃的面我不知道,好吃的肯定得是牛肉面。”

  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这样的感觉让他感到恐惧。

  自ktv初识被陆冬楠准确猜透心思以来,多次交际,到现在为止也找不出其目的。

  眼前的男人太恐怖,更对他了解的十分透彻。

  半响,见陆迟沉默,陆冬楠没多说什么,慢步走到天台边缘处。

  见状,陆迟上前与他并肩伫立,眺望月色之下的开川城。

  两人静默无言,在黑夜中似两团荧荧之火,一触即燃。

  “陆迟,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开川。”

  “广泛点。”

  “世界?”

  这个回答总该没毛病了。

  “不。”

  未曾设想的道路,陆冬楠只有一脸漫不经心。

  “准确说是——我的世界。”

  陆迟只想直呼神经病。

  可陆冬楠好似浑然不觉般,黑眸深邃。

  “在我眼里,世上只有两类人。”

  “一种是在梦里浑然不知的人,另一种,是像你这样的人。”

  陆迟没吭声,总觉着陆冬楠在给他洗脑。

  “你闭上眼睛。”

  待他闭上双眸后,就听到陆冬楠淡淡的声音传来,“现在看到了什么?”

  陆迟双眸紧闭,嘴角一勾。

  “啊,看到何晚了。”

  被噎了下,陆冬楠下意识抬起一只手。

  既然如此,他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关于何晚身上的变化,你肯定已经察觉到。”

  “你猜想过很多可能性,也尝试验证,不过......”

  “凭你现有的认知,根本无法做出合理解释。”

  此话一出,陆迟终于收敛了神色。

  高考前夕那件事发生后,何晚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说是变成宋阑珊更为贴切。

  就好像......灵魂发生了变化,而且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即便再离奇,他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已经无法用科学的眼光看待。

  包括他的奇妙重生,若排除其他死因,是否也代表着灵魂脱离了原有躯壳。

  “这个世界......是否有灵魂的存在?”

  这虚心请教的姿态才对,陆冬楠却不答,先夸再贬。

  “你不是那些一叶障目的人,你很清醒,但你太孱弱,更没有作为一个男人的野心。”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渐渐地,陆冬楠嘴边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最简单的例子,如果我派人去杀了何晚,现在的你......拿什么反抗。”

  玩笑归玩笑,但也得有个限度。

  陆迟没怎么听明白,下意识抬眸望向眼前人。

  在那双深沉的黑眸中,却找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耳旁传来雨滴与地面的碰撞声,裹着令人生寒的晚风。

  很快,陆迟笑了下,蓦地攀上陆冬楠的肩膀。

  接着,往天台边缘处迈了一步。

  “啊,解决不了问题,那就直接解决造成问题的人。”

  “无奖竞猜,我现在拉你一起跳下去,你猜,我们谁先死。”

  双眸对视,黑夜中似燃烧着熊熊烈火。

  雨势平缓了许多,夹杂着异常平稳的心跳声。

  陆冬楠始终面无表情。

  “你不会。”

  “谁知道?”

  陆迟抬眸,看进他眼里。

  两道黑暗中的身影无声对峙,任由衣物淋湿。

  不知何时雨停了,空气中多了份清新的气息。

  陆冬楠缓缓垂下眼,自顾自转身离去。

  “你只需清楚一点,要想改变其他人的命运,自己必定付出沉痛代价。”

  陆迟没拦,默默望向那道身影融于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念了声谢谢。

  或许陆冬楠想告诉他的,只是忧患意识,更让他认知到自己现在有多孱弱。

  但他总觉着,话中还藏有深意,更像在隐晦提点自己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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