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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临行

  时间过得很快,离那次采访结束已过去一周多。

  自上次采访播出后,反响甚佳。

  据易长安所说,即便处于高考刚过的真空期,到易氏教育报名的人只增不减,其中甚至有不少考上一本却选择复读的学子,更为其壮了声势。

  预料之中,多了全国高考状元这么个活招牌。

  而这段日子里以来,陆迟没闲着,有去参加班里的毕业聚会,很少沾酒的他趁着氛围到位,几杯酒下肚神志不清。

  后来班里一群人还去kvt唱了歌,一首《外面的世界》让不少人真情流露,都抢着拉上刘玉琼的手倾诉衷肠。

  至于陆迟获得的高考状元奖励,算上学校和县市里给的,总计加起来差不多有十几万之多。

  在这个忙碌的暑假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

  今日一过,陆迟就会提前启程去开川,为了和李熹凌商量以后的路怎么走。

  至于给父母的说辞,自然是创业。

  头上顶着个状元的名头,好似做许多事也能轻易被人理解。

  或念着儿子即将远行,梁梅兰今天没出去打麻将,留家里陪儿子唠嗑。

  大致讲一些独自在外注意交通,跟大学室友导师处好关系之类的话。

  自陆迟有了状元的殊荣,陆平晖还好,梁梅兰仿佛腰杆都直了不少,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听母亲唠叨了许久,陆迟不时点头回应,忽地余光一瞥愣住了。

  不知怎的,他想到了余甘。

  印象里,那人总是穿着一身白衣白裤,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般的形象。

  真就不怕脏?

  思绪被拉回,陆迟随口问起,“爸,今天怎么穿一身白?”

  听到这,梁梅兰没声好气,开始数落陆平晖。

  “你爸年轻那会儿就喜欢穿一身白,显摆得很。”

  “白色好啊,干净。”

  何况,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驾驭一身白,白色总归是最容易暴露缺点的颜色。

  陆迟忍不住打量陆平晖,一身简单的白衣白裤,即便已年过四旬,白皙脸庞上仍找不出岁月留下的痕迹,挺帅。

  忽然想到那件事,他问,“爸,你知道张叔叔不?就张度玮他爸。”

  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陆平晖只是微微点头。

  感觉到明显不愿多谈,陆迟想了下,换了个思路。

  “就上次张度玮被判刑那事,他爸为什么......”

  前段时间张度玮被判刑那件事,乌城许多人都多少了解过。

  乃至现在还有不少闲言碎语,自然是说张家父母冷心冷情,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子顺利走入牢狱,即便一点补救尝试都没做。

  半响过去,陆平晖只回了句,“台南应该有自己的考量。”

  台南。

  注意到这个称呼亲近又熟稔,陆迟笑了下,“爸,你跟张叔叔以前是同学?”

  闻声点头,陆平晖似回想起什么,破天荒的笑笑。

  “我跟你张叔叔,就好比你跟飞扬那孩子的关系,只不过比你俩交情要深厚得多,成家后忙起来交际才变少了。”

  陆迟点头表示理解。

  若在父亲眼里,他跟徐飞扬即便现在的关系再铁,并不代表在一二十年后还能保持原状。

  众所周知,时间才能经得起考验。

  说起徐飞扬,等会儿还得去他家蹭饭。

  提议是徐志国提的,此前作为乌城县高官,自然宴请过作为高考状元的陆迟。

  这次却是以家宴的名头,意图不难猜。

  ......

  饭桌上,几道家常小菜,不算丰盛却显温馨。

  因此次是家宴,没那么多讲究,徐志国先例行打了一通官腔。

  “陆迟,这次你顶着状元的名头走出家乡,不仅是为父母争光,更为我们所有乌城人长了脸。”

  徐父威严中带着笑意,徐母笑得温柔,徐飞扬则化身贴心小棉袄,自顾自为母亲夹菜。

  晃神之际,陆迟忽地想起一件事,前世听徐飞扬提过。

  他父母在他十二岁时就离婚了,他爸又娶了一位,后因工作调动才举家移民到乌城。

  虽是重组家庭,他后妈也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也十分重孝,逢年过节想到的都是后妈,而不是亲爸。

  大概是缺了点母爱。

  未等思绪飘远,就听见徐父严肃的声音传来。

  “陆迟,听徐飞扬说你有创业的打算?”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要一步一个脚印。”

  “过不了多久叔叔会调往开川,以后如果遇上什么难题了,可以来找叔叔取经。”

  这就是家宴的由来。

  为官者看重的无非前途二字,再加上陆迟本身就与徐飞扬交情甚笃,于情于理都会抛出橄榄枝。

  陆迟闻声点点头,始终保持着谦逊后生的形象。

  虽没明说,应该是平调,具体看调动到哪个单位。

  没多想,蹭饭更重要。

  ......

  谧静的客厅内,只有一位年迈老人的身影。

  阳光透过窗台,洒下一地岁月沉浮。

  呆坐良久,林恪之浑浊的眸子前仿佛出现了那棵歪脖子树。

  树前,是一位妙龄女子巧笑倩兮的容颜。

  他从小出生于书香门第,若按正常的人生轨迹走下去,日后必将娶一位知书达理的妻子,相敬如宾一生。

  直到一次去乡下为书法取材,遇上一个知青队伍,还有队伍里的一位女子。

  女子性情直来直往,敢爱敢恨,一眼就相看上为人古板的他。

  从小受到东方保守思想熏陶的林恪之,哪受得住再三撩拨。

  可每当他每次呵斥成何体统几个字时,女子只是眼波流转,笑呵呵的盯着他。

  在那个年代里,男女间的感情本该委婉又含蓄,表达情感也多以书信转达。

  可那女子在感情方面直抒胸臆,毫不婉转千回。

  后来两人结婚了,正好赶上那个时代的末班车。

  可以说,是在那个年代最后一批领证的人。

  逐渐回过神来,林恪之望向茶几,沟壑丛生的脸上泛起笑意。

  茶几上摆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许是结婚证书题词。

  上面写着: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很美的祝词,末尾处赫然写着两个人的名字,林恪之,李安惠。

  可就在十多年前,或因膝下子女成家无忧,丈夫仍一心沉迷书法,她选择留下遗书一封,从此消失于人间。

  岁月冗长又无情,印象里仅残存一点模糊,依稀记得她向往自由,并不是那类能在家相夫教子的传统女人。

  还未铺展开来的思绪,忽被开门声打断。

  林恪之顺着声音望向来人,笑得慈祥。

  “珊珊,又去凤凰山上香了?”

  宋阑珊点点头,眼波流转。

  “外公,我等下要去青山看李奶奶,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

  据她所说也是一位孤寡老人,近段时日常去青山福利院看望。

  看着看着,也就起了撮合的心思,想着林恪之如果合眼缘那就凑合着过,半入土的人也没那么多讲究。

  但林恪之只是婉言拒绝。

  多年来,有过不少人劝他找个老伴,且不说他一大把年纪,何况也没那心思。

  宋阑珊也没强求,临踏出门槛前,还是忍不住回头多说了一句。

  “外公,跟我一起去看看吧,以后您还能找个唠嗑的。”

  等她去开川念大学后,自然担忧孤身一人的生活。

  林恪之犹豫了瞬,最终还是轻轻放下茶盏。

  放下了。

  “没必要麻烦了。”

  临关上门的那一刻,宋阑珊不经意透过门缝望去。

  不知是否错觉,仿佛看见老人身上多了份迟暮的沧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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