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其实还挺失望的。”

　　终于把扁雁放下，李玉书坐到了林空刚刚坐着的旁边位置上。

　　“都在临时化妆间吹空调了，大小姐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啊？”正在和扁雁谈话的林空站起身，走到了李玉书身边，“需要小的给您倒杯快乐水么？”

　　“蓝色那个牌子的，谢谢。”李玉书抬起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以为你那么喜欢红色，应该会比较喜欢红色那个牌子。”林空摇了摇头，“但是别想了，都没有，你要是口渴我可以帮你倒杯水。”

　　“那就算了。”李玉书轻轻叹气，然后偷偷瞥了瞥林空。

　　知道对方正在期待着自己的发问，林空非常配合地继续说道，“所以到底是哪里让您不满意了？我这就派自己下去责令整改。”

　　“我还以为这次能至少看看江维绪的空调车呢。”李玉书从自己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了一叠闪卡，“虽然也没奢望能够看到我家姐姐，但是还以为至少能看看偶性平时生活过的地方呢。”

　　“也没有明星整天生活在空调车里吧？而且没有奢望，你带这么多闪卡过来干嘛，传教啊。”林空苦笑着从她手里拿过一张闪卡。

　　闪卡的封面，是江维绪面无表情地比了一个爱心的手势，浓浓的被迫营业感。

　　“她今天好像接到了一个临时的通告，上午和我说了，不然我也不会带扁雁过来了。”

　　林空解释道。他心里其实也有过“没准江维绪会来看看我第一次上电视”之类的念头，但很快也接受了现实。两人之间同事的关系比朋友更重一些，对方没理由为自己浪费本就寥寥无几的私人时间。

　　“累了，看不到江维绪，举目破败了。”李玉书不拘小节地趴在了化妆桌上。群众嘉宾几乎不用化妆，李玉书现在也是用自己化的淡妆上场，所以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肢体动作幅度。

　　“你有那么喜欢江维绪么？”林空好奇地问道。

　　“那当然！”李玉书一下子直起身，就仿佛传销头子一样对着林空双眼发亮，掰着手指头给林空竖着江维绪身上的荣誉。

　　林空耐心地听了一会，然后在结尾委婉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是很厉害的人啊，不过我其实没想到会让李玉书你那么着迷。”

　　李玉书带着安利结束的余热坐回了位置，她刚刚甚至都起身凑在了林空的面前。“因为我很向往她，永远那么笔直朝着目标前进，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真正想要的梦想。”

　　林空沉默着。如果他没有这么多天和江维绪的相处，大概会打心底里认为这不过是屏幕前人设而已。

　　可现在李玉书说的这些话，恐怕很少有人能像林空那样笃定了——那个姑娘是真的把音乐视作自己生命的歌手。

　　“如果结束后你有时间……”林空刚下定某个决心，却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林老师，节目要开始了，请和我一起去候场吧？”

　　工作人员的到来打断了林空和李玉书的交谈。李玉书站起身，轻轻对他挥挥手，小声说了一句“加油”。

　　林空弯起嘴角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开门出去，并且在门口分道扬镳。

　　……

　　“鹿城，这是一座有着一千多年历史的古城。”这是提前剪入的字幕。

　　“高粱河畔那无人收敛的蚀骨逐渐化为沙海；宗泽临终高呼的那三声“渡河”穿过岁月的彼岸，当染血的马蹄踏破崖山，抱着新帝的陆秀夫回望这江南最后一眼。这座古城就在南方，感受着历史的沉重。”这是提前制作视频。

　　“而即使岁月无情，人间沧桑，总有那么一些来自传承，跨过这道长河，向每个人传来九华的风骨和执着。”这是提前宣发的标语。

　　“而现在这份传承，来到了这里。”这是主持的开场白。

　　林空他们在进入节目组现场后，便被要求为了保密而收走了手机和电子设备。所以此刻，在他们看不到的微博，一条热搜避开了他们的耳目，悄然进入了网友的视线。

　　“当事人不知道的全程直播：《国医新气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条热搜在榜单的排名被不断推高。

　　“大家好，我是本次《国医新气象》的特邀主持，来自天娱娱乐的华年，很高兴有机会能参与到这次节目的制作中。本次节目我们将突破性进行全程直播，让观众朋友们实时感受到国医的未来和希望。”

　　《国医新气象》的特别篇并没有完全启用正篇里的主持人，而是因地制宜选择了当地的巨头分公司主持人。但这些林空他们并不知情，他们甚至听不到这段早在刚开始就剪辑进去的自我介绍，只是简简单单地走到了台前，然后开始闲聊。

　　节目一开始，在业内是有名毒嘴的华年就抢过了大部分任务，开始向屏幕前的观众介绍这些到场的学生和成就，反而让一旁真正懂国医的《国医新气象》正篇主持人成了捧哏和陪衬。

　　这也让林空多少有点明白了《国医新气象》不火的原因。这档节目就像国医和这位正篇主持人一样，秉持着传统和含蓄，默默无闻地在日新月异的时代里坚信自己的传承，却也挣扎在孤芳自赏的尴尬处境。

　　“这位是临床医学专业的研究生费德浩，小伙子年纪轻轻学术上已经很有成就了，真是一表人才啊。”

　　“这位是中药学专业大三学子王优秀，据说你是你们专业的第二名，那可太厉害了吧？”

　　“这位小美女，哇塞，你也太可爱了吧？哥哥我混迹那么久娱乐圈，感觉你都能直接出道了！有没有兴趣加入天娱集团啊？什么？你是你们专业排名第一？打扰了打扰了，九华国医学更需要你！”

　　随着李玉书在视频中的出现，凭着出众的外貌和对华年调侃的反击，很快吸引了更多流量——也让这次直播的热度，开始摆脱水军的哄抬，而真正受到了不少关注。

　　“然后是这一位。我的天，大家老朋友，热搜老顾客了。他既是鹿城大学医学院的学生，也是最近得到了很多人关注的大网红。有什么要和观众朋友们说的么，林空林先生？”

　　西装革履带着眼镜的主持人笑着介绍着林空，但这让站在林空身边的李玉书感到不满——对方把林空归为网红，这明显就是故意强调林空和其他学生的不同，引导人们把林空当成娱乐性的话题而不是一个真正国医传承者。

　　对于一位学术研究者来说，被强调成网红是一件耻辱的事情。

　　林空看向镜头，轻轻笑了笑。

　　“大家好。我是被华年先生看作网红，被网络福尔摩斯猜作黑幕，被节目组当作话题的林空。但如果说有什么是我本人想说的。”

　　他朝镜头眨了眨眼。

　　“我希望有朝一日我能被各位认可，以国医的身份，堂堂正正。”

　　虽然不知为何，但既然对方图穷匕见，那么林空也只能露出自己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