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山叹口气，抬头喊了声：“进来！”

　　不出所料，进来的是李文成。

　　他满脸沮丧，顺手关门，立即向程云山鞠躬：“程老师，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程云山沉着脸道：“你帮学校指出问题，我应该谢你。”

　　“我……”

　　李文成崩溃了，哭出声来：“我错了！”

　　“昨晚不该受裴新立撺掇，找高辉麻烦，再和他打赌。”

　　“今天早上他要我喊洛羽莹姨时，我就该和他说清楚，不能开这种玩笑。”

　　“魏自强三番两次挑衅我，我也该好好跟他谈谈的。”

　　“还有曾小悦没搞清楚状况，我不该态度简单粗暴的。”

　　“这些事情接踵而来，我无法理智地去判断某些事情。”

　　“考卷的事情太巧，我是替学校着想，免得将来有同学质疑。”

　　“我处理得太急躁了，应该私底下向您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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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云山本来还有着期盼，听完李文成的‘自辩’，只有失望。

　　李文成直击心灵的那些话，乍一听是自责。

　　可程云山是谁？

　　自然能听出了李文成的推脱和逃避。

　　都是别人的错！

　　打赌是裴新立的责任，他是受害者。

　　高辉和魏自强屡屡挑衅，李文成很无奈。

　　撕烂曾小悦的书，也怪人家没说清。

　　‘揭穿’考卷的问题是有赤子之心，不该批评，还该表扬，毕竟他在帮学校查漏补缺。

　　人才啊！

　　程云山暗暗感慨。

　　颠倒黑白到这个程度，将来未尝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可是……

　　他不喜欢！

　　电教室里说出最后那句‘人美心美走得远’，程云山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心有感触。

　　与丑恶为伍，就算窃据高位，又能拥有多少喜悦？

　　爱美追求美，自己心灵美，是程云山对大家的期盼和要求。

　　李文成分明没懂这些话。

　　或者说他懂，但不会去做。

　　聪明人自以为看透一切，其实他在别人看透的世界里。

　　程云山看透了李文成，也就没了再跟他谈的念头。

　　机会给你了，可你不中用啊！

　　白白浪费时间！

　　“你能有这样的领悟，我很欣慰。”

　　程云山也擅长忽悠：“以后戒急戒躁，你会迅速成长的。”

　　“谢谢程老师的理解。”

　　李文成来这里当然不是要忏悔自责的，稍稍忸怩道：“程老师说的男生负责人的事情，我……”

　　“哦，我明白了。”

　　程云山打断李文成：“怕高辉再和你起矛盾？我会交待他的。高辉是能做大事的人，不会跟你斤斤计较的。”

　　“我有点儿事要处理，你回去休息吧。”

　　话里透着殷殷关切，却也有着不容置疑：“晚上睡一觉，明天会更美好。”

　　“我……”

　　李文成急得额头冒汗，站着不动，最后嘶声道：“我想多担点儿责任。”

　　还是说出来了！

　　程云山嘴角微微上翘，但很快就冷了脸：“我知道了。”

　　“程老师，再见！”

　　李文成只能离开。

　　回宿舍的路上，他患得患失。

　　程云山答应了吗？

　　还是糊弄他？

　　纠结！

　　快到男生宿舍楼时，李文成不甘心，又折返管理系办公楼。

　　他要问个清楚！

　　嗯？

　　刚刚走到门口，听到里面有交谈声。

　　“山哥，我不适合当负责人，您另选高明吧。”

　　“我没说要你当年级长，临时而已。”

　　“我觉得张文丽可以。”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山哥！”

　　“哼，山哥叫得挺顺口，你真当我是山哥吗？我帮你找人办事，你就不能帮我吗？”

　　“这个……”

　　“最多一周，到时同学们投票，选了其他人，你自然就能卸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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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辉！

　　门没有关严实，李文成听出另一个对话者是谁。

　　嘴角发苦，他差点儿闯进去，质问程云山。

　　高辉不想当，他可以啊！

　　他愿意服务同学，他愿意成为老师和同学之间沟通的桥梁。

　　可恶的高辉，不当人子啊！

　　他竟然不想当年级长，简直是对这个职位的亵渎。

　　年级长负责整个年级的学生事务，还能参与学生会的投票选举，是人都想做啊！

　　手指掐住手心，掐得刺痛，李文成悄悄离开。

　　矫情！

　　他再一次走出办公楼时，恍然醒悟。

　　高辉太假了！

　　这家伙分明是以退为进，想要在程云山眼中留下好印象。

　　该死！

　　他必须行动了。

　　回到宿舍，李文成再次去各个宿舍串联，许下很多承诺，还约人吃饭，目的就是要拉选票。

　　事情没以前那么顺利了。

　　大家爱理不理的，也没人答应出去吃饭，比以往冷淡许多，

　　李文成没有发现，少了裴新立捧哏的他，内里有太多高高在上的矜持，同学们并不认可。

　　都是考进中州大学的，都过了一本线，学霸和非学霸间能有多少差别。

　　自认是‘贵族’那一套，谁会认同啊！

　　浪费诸多口舌，他没有丝毫进展。

　　连着两天，都是如此，陪他去的另外两个舍友扛不住了。

　　“成哥，我们休息休息吧。”

　　其中一个提出建议。

　　另一个紧跟着附和：“听说英语分班成绩今晚要公布，咱们去办公楼看看吧。”

　　“看什么看啊，程老师会叫我……”

　　‘去拿成绩单’五个字憋回肚子，李文成猛然醒悟，老师和学生间的‘桥梁’换成高辉了。

　　该死啊！

　　砰砰！

　　外面响起敲门声，高辉站在外面喊道：“505宿舍的英语成绩单。”

　　不等李文成喝止，其中一个舍友已经开门：“高辉，我考了多少分？”

　　“你啊？”

　　高辉瞥他一眼，报出成绩和班级：“98，慢9班！”

　　“李文成，122，快4班！”

　　“裴新立，90，慢10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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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辉报完，转身回了504。

　　“老幺，你丫的去了快1班，成绩仅次于张文丽和曾小悦，太牛了！”

　　505宿舍的门没关，呆呆站立的李文成听到魏自强的大呼小叫。

　　高辉进快1班了？

　　不可能！

　　他的英语水平怎么能超过自己，李文成瞪大了眼睛。

　　他想到了那本《英语四级模拟题》，感慨高辉走了狗屎运。

　　122？去快4班？

　　李文成记起自己的成绩和班级，突然抑郁了。

　　高考英语138分的他，如何向大哥李国强交待？

　　周六上午陪着他去拜见学校里的长辈，李国强夸他夸得跟一朵花似的。

　　现在掉链子了，人家还会看重他吗？

　　脑海里再次有了‘如果’循环。

　　如果不去找高辉麻烦，就不会……

　　如果好好复习英语，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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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没有如果，从和高辉敌对起，李文成注定输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