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嫂子叫了
张宏扬三兄妹刚进屋的时候,那都是低着头,大气不敢喘,更别说敢放屁。
不过对于这生活环境的张宏扬,进屋后倒是胆子大的打量起来。
张家一共有两个屋。
东边屋子是他爷奶住的,现在他们是一家之主,屋子大点。
西边屋子是他爹娘,还有三兄妹一起住,屋子小了点。
中间就是厨房和过堂屋,连着一起的。
平时吃饭的时候,按照张家的规矩,都是要去主屋,就是爷爷奶奶屋里吃饭。
这个屋里是农村大土炕,目测得有个两米还长点。
炕上是有炕席的。
因为条件问题,不是那种亮面带海绵或是塑料面的那种炕席,是那种用草席编成的炕席。
夏天的时候还好,凉快些。
但是冬天的时候就有点冷了,好在能烧火,炕暖和。
不过因为生活在农村,这种炕席下面是用黄土和大石头砌成的火炕。
很爱招虫子,像是有那种跳蚤,臭虫和蜈蚣。
即便家里条件不太好的,也一样要买一些驱虫的药粉,洒在下面,杀杀虫子。
再看着炕上放着一个四方的木桌,是四个木桌子腿比较矮的,方便坐在炕上吃饭。
张宏扬看见弟弟妹妹两个人很麻利的坐上了炕,还盘起腿坐着。
这倒是让他有点犯愁了,毕竟他这个人天生腿硬,不会盘腿坐。
“哥……”
张宏文喊他过去坐,拍了下身边空出的位置,张宏扬这才过去。
不过废了二五八万的劲儿,感觉就算是掰断腿,都难盘上。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传来。
张宏扬这才抬头看见了,正在抽着那种带烟袋的烟袋锅子大烟的爷爷张奎胜,被烟给呛到了。
坐在桌边的人看向他的时候,他不知道是尴尬的,还是在气头上,直接就瞅了眼张宏扬,没咳嗽完呢,就喊了一嗓子。
“宏扬,你腿那是石头做的?不会盘了?”
张宏扬有点委屈,这他妈就算是他是原主的身子,也不代表什么都能和原主一样。
估计这盘腿也是需要克服心里障碍的!
“爷爷,我发现盘腿坐不好,尤其老了,怕到时候会瘸……”
“瞎说啥?”
爷爷张奎胜那是气的一烟袋锅子就要砸张宏扬脑门上,这给他皮的,还敢跟他开玩笑不是?
还好他奶李永兰手快抓住了烟袋锅子,不悦的劝一句。
“行了!吃饭就好好吃饭,打什么孩子?赶紧吃饭!”
虽说家里一家之主是爷爷,不过奶奶性格也很强势,和爷爷可以说打了一辈子的架。
按照他们外人说的,他奶属虎,他爷属龙,这是龙虎斗,八字不合,都太强势了没办法。
爷爷最后气也没处发,最后只好放下烟袋锅子,拿起碗筷说了句。
“吃饭!”
他这话一出口,围在桌边的几个人这才动筷子吃饭。
这也是家里饭桌上的规矩,还有一个就是食不言寝不语。
所以一家人,即便吃上了炖的七星子鱼肉,下饭不说,也是尝了荤腥,心里满足了不少。
张宏扬以前没想过,吃这种玉米小碴子,加了点米的米饭,虽然拉嗓子,但不得不说味道还是挺好的。
等全家人都吃过饭了,就连他娘王桂香都满意的打了声饱嗝,奶奶李永兰发话了。
“孩子他爷,你以后能不能别对孩子那么凶?”
“今天这七星子鱼,是大孙儿宏扬去抓的,你们是解馋了,可这功劳却是大孙的!”
爷爷张奎胜不满的抗议一句,“他这是抓鱼?不是去玩了?不知道今天我为了把他没去落下的工分挣回来,累的腿都快折了!”
“你这几天也怪累的,正好脚崴了歇两天,家里不是还有其他人可以去干活挣工分吗?你就别操心了!”
奶奶李永兰倒是这次没跟他对着干,好声好气劝一句。
王桂香倒是会做人,赶紧接话。
“爹!像娘说的,你正好就可以在家养伤!让宏扬多干点活,把你工分补回来,不就好了?”
王桂香这话一出口,全家人都看向他。
其他人都是觉得,王桂香是真的对大儿子一点都没啥心疼的,就像不是她生的一样,当老牛使了。
而当事人张宏扬更有种见了后妈的感觉,觉得这个妇人还真是够狠,所谓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他终于知道了,为啥他娘会在他爷奶死后,后来连家都不顾走人了。
“弘扬,你说是不是?”
王桂香还一个劲儿挤着小眼睛,给他使眼色,让他顺从的答应。
张宏扬想了想,看他爷爷受伤的份儿,他今儿个也没去干活挣工分,去多干点也没啥。
“是!我尽量!”
他笑着先给画个饼,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虽然爷爷还在生他的气,但明显脸色好了不少,只要家里工分多点,日子才好过。
“爹,娘!今儿个我有话要跟你们商量!”
他娘王桂香开始进入正题了,之前将他卖了,说替爷爷干活,都是为了后面要说的话。
一家人都没说啥,都看着王桂香,这就意思,让她说。
王桂香反正也是早有准备,也没说的太委婉,将今天丛家来人的事,摆明了说。
“今儿个丛家的于贵英来了,说她闺女丛丽丽已经满二十岁了,长得挺俊儿的,性格也挺好,就是不着急结婚!”
“他们丛家看好了咱家老大,想要将闺女嫁给老大!”
“这事儿我不敢自己做主,毕竟是老大的终身大事,所以就来问爹娘你们了!”
奶奶李永兰没想那么多,一想到要抱从孙子那是好事,笑着对家人说。
“这是好事啊!我没意见!”
爷爷小眼睛一亮,点了点头,“是好事!”
而他爹一直是家里的老实人,从来都不愿意多说话,这一刻没说啥,家里人就当他默认了。
就连弟弟张宏文和妹妹张宏丽也觉得是好事,还小声说要多个嫂子叫了。
同样这件事一直沉默的张宏扬,以前家里人谈事,都当他是空气,哪怕弟弟妹妹说话家里都有人听,但他说话可谓人微言轻没人管。
这会儿他却成了全家人的焦点,都看向他,想看他是什么反应,会说啥话?
而他事不关己,像个没事人一样。
终于,他将搁在炕上一直朝一面撇着的双腿,慢悠悠的耷拉到炕边,感觉到终于活过来了一样。
“这下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