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气生财。
周然工作这家公司老板的口头禅。
稳定胜于一切，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某位亲戚的关系。
公司老板坐在大班椅上，想起那位比自己小四岁，论辈分该叫自己叔叔的好大哥意味深长的那句。
“别招惹是非，不然别怪我大义灭亲。”
看似玩笑话，但真要牵扯上了，那绝对不会跟他开玩笑的。
看着桌前正汇报着周然辞职的经理在那添油加醋，老板就是一阵头疼，他要走就走，你非要把公司规章制度扯上干嘛，这公司你有什么贡献嘛，要不是你小姨子趁着那几天老子喝多了，生了个孩子，哪轮得到你来做这个经理。
“你别说了，告诉人事财务，给他办好，还有补给他三个月工资，安抚好他，要他真去劳动仲裁，你就给我滚蛋。”
这公司真当靠你们这群废材嘛！混蛋！尽找事，耽误老子赚钱。
经理被老板一阵训斥，也是暗自生气，本想为了公司好，不然开了这头之后，公司不跟菜场一样了，来去自由，呸，好心当成驴肝肺，亏得帮他孩子去参加家长会，以后就不去了，问起来就说孩子他爸中风了。
本想邀功挨了一闷棍的经理板着脸一路喘着粗气回到办公室，看着坐在位置上喝着咖啡，脚翘在桌上的周然，却嘴角强撑起像吃了过期大便的微笑。
“周然啊，我跟老板汇报过了，本来老板不同意，但我将你这些年兢兢业业的努力工作，收入还和七年前相差不多的情况告诉他后，这才松了口，实话实说周然我这些年对你不错吧。”
经理说完这些顿了一下，观察了下周然的表情不为所动，暗骂一句冷血，咬着牙将话说下去。
“在我的动之以情，晓之以情的劝说下，老板有感你这些年为公司做出的贡献，还特别要求多发三个月工资给你，周然---趁现在还没到午饭时间，我跟你一起去办了？”
周然看着面前如此卑微的经理还是有些心酸的。
以前虽然让周然干这干那，但绝没有颐指气使，吆五喝六。
用经理的话说，要不是运气好，怎么做的了你们的领导，要没有你们，我这个领导靠的了谁。
而且平日里虽然有些抠门，但每次发工资总是请部门内的同事们出门搓一顿，美其名曰增进感情，其实是怕被下面人穿小鞋，开始几年别说业务了，连某些常识性问题还搞不明白，真要挖个坑，他还真能跳，还好手底下这帮人都是得过且过的佛系社畜，如此‘优秀’的领导爱护还来不及。
“怎么说都在你手下当了四年兵，好聚好散，老大，走吧。”
说完，周然站了起来，经理见状，也不再煽情，带着周然就朝着人事部出发。
不同于七年前周然第一次走进公司时的兴奋和憧憬，跟着经理走向人事部时，内心却满是不舍，如经理所说自己确实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过的努力工作过，可到了研发部取消，了解到公司发展需要的并不是他们的才华与努力，而是老板后，他就开始变了，上班如同敲钟，工作只为下班，说起来倒是感谢公司不离不弃那么多年，照那些大厂来说，像自己这种人早被优化清退了吧。
辞职，告别过去混混度日的自己。
一边走，一边感伤，精神貌似得到无限的升华，甚至想要留下，和老板一起将公司带上一个新的高度时。
经理不合时宜的打断了周然的臆想，敲钟的画面瞬间烟消云散。
“小周啊，如果你确定要离职，那就进去办手续吧。”
人事部门口，经理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周然跟在经理身后走了进去，人事部崔经理正在看着视频，崔经理两个下属则刷着手机，似乎正在购物冲浪，反正是没人抬头看向走进房间的二人。
崔经理是老板的表姐，还是表姨，反正是个亲戚，前面说过这是个半家族企业，公司一半人都有亲戚关系，幸好股份基本上全在老板手上，而且所有业务也全是老板的关系，不然这就成狗血现代家族企业职场宫斗现场了。
“崔经理，有时间吗？”
毕竟是老板的亲戚，周然的经理那叫一个客气。
“哦，有事吗？”
崔经理将视频暂停，抬头看了眼二人，问了句。
经理将事一说，特地交代了老板关照的，然后周然顺顺利利将离职手续给办了。
办完出了门，经理神情有些伤感，嘴唇动了两下，却什么都没说，拍了两下周然肩膀走向了楼梯间。
“经理，以后常联系啊。”
周然一时有些不是滋味，盼了好久才盼到了今天，为什么有些不得劲。
经理听见周然的话，回头笑了笑挥了挥手，没说再见，可明显轻快了不少，比划了个电话的手势，拉开楼道间的门，消失在了周然视野里。
气氛微妙了起来，这场景让周然想起了一篇文章，橘子？
打了个冷颤，正想回去办公室，拿上东西搬回公寓，没想到刚转身，顾芊姿端着杯子站在身后，笑眯眯的打量着自己。
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
“你真离职了？”
面对公司颜值担当突然的关心，周然有些招架不住。
“是啊，一把年纪了，不想再在外面飘着了，准备回老家。”
顾芊姿见周然那么老实的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很满意，可觉得此刻的周然似乎与早上所见时有些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顾芊姿上下打量了一番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真的放弃这些年的努力，回老家重新开始？”
顾芊姿的好奇心一起来，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周然看着顾芊姿不准备放过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可是到底要不要做，能不能成功，周然心里没有底。
正犹豫间，顾芊姿见周然神情飘忽，确信了周然有秘密，她不信一个任劳任怨在公司干了七年的老实人，会突然放弃这份曾经无比珍惜的工作，要是有原因的话，要么是家中出现重大变故，但看周然表现似乎不是，还有一种就是突然暴富，顾芊姿眯起了眼微笑着将猜想问出了口。
“你是不是中彩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