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我……”
这一刻的甄德秀，感受到什么叫千刀万剐。
那一个又一个往日根本不敢想象能见到的大人物，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台下看着他。
只怕稍有一句话不对，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父亲，稳一下，我们父女二人今天是死是活，只在秦爷一念之间！”
甄如云一边轻轻拍打父亲的后背，一边凑近父亲耳旁低语，还用手遮挡自己的嘴巴，避免有人懂唇语。
甄德秀毕竟也是饱经风霜，见多识广，被女儿安慰两句之后，深呼吸几口气，多少是平静了一些。
他郑重其事的拱手，朝着下方深深一拜：“甄德秀，拜见诸位大人。”
依旧无人应声。
似乎全都冷漠。
但一个个大人物的眼神，却越发的炙热。
甄德秀现身，聚灵丹方和无垢灵草，距离他们前所未有的近。
见无人回应，甄德秀预料之中，直起身后，完全平静下来，沉声开口：“老夫身怀无垢灵草，极尽心思的隐藏，却终究被曝光天下，这世间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强。”
“二伯，别说这些了，回家吧。”
在座之中，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来，目中满是亲情的柔软：“您和如云堂妹，离开家太久了！”
甄德秀嘴唇蠕动起来。
这人叫甄焕泽，北荒甄家的家主。
他的父亲甄德兴，就是甄德秀的亲大哥。
只是世间权力之争历来残酷，甄德秀和甄如云父女俩落败，被赶出甄家。
眨眼数十年，甄德兴已经退位，甄焕泽成了家主。
“堂哥说笑了，我们父女俩，早已经四海为家。”甄如云冷冷开口。
亲情？
被赶出甄家这么多年，甄焕泽如果真念亲情，怎么没派人来找过？
如今才谈及亲情，不过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甄焕泽你要聊家事滚一边去聊，我们没工夫听那些有的没的，甄德秀，你把我们聚在一起，聚灵丹方和无垢灵草到底打算如何交出来，是不是也该说一说了？”
开口之人同样身穿华服，满脸横肉。
“杨金鑫，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呸！不过就是投靠了北镇王而已，你还真拿自己当根葱？我杨家早早就入了文庶王爷的眼，老子会怕你？”
甄焕泽怒喝：“甄德秀本就是我甄家之人，他身怀之物，也当是我甄家的东西！”
杨金鑫闻言哈哈大笑：“甄焕泽，我看你是失了智！有本事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当即有人阴测测的道：“北镇王爷看来是想吃独食啊，东淮王可不会眼睁睁看着。”
“西楚王爷也不会。”
“武灵王同上！”
“这里可是西南！南襄王可就在这里！”
“姓甄的说话小心点，中兴王爷要是不高兴了，你甄家……呵呵。”
一个个远道而来的大人物纷纷开口。
他们各自代表依附的王爷。
东南西北中，再加上文武两王，天龙七王，全都有派人过来！
甄焕泽额头上冷汗瞬间冒出，坐下后不敢再开口。
他急切的想为北镇王拿到聚灵丹方和无垢灵草，又与杨家有仇，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差点闯了大祸。
真得罪了其他六位王爷，北镇王会保他？
剑三淡淡开口：“老夫千里迢迢而来，为的就是聚灵丹方和无垢灵草，即便七王亲临，老夫也不会错过，若是你们想仗着七王之势，莫怪老夫手中之剑无情！”
“呵呵，虽然我对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历来不爽，但他这句话，也正是老夫想说的。”
“是极是极。”
在场仅有的五位宗师强者立刻声援。
还有一些强大宗门、古武世家的代表，也都点头赞同。
比如名震江湖的无极剑派、铁云门。
又比如西南封家、上京第五世家等等。
庙堂与江湖，无论古今，一直都隐隐对立。
这是阶级矛盾，很难消除。
一个镇武使闻言不由起身，冷漠开口：“聚灵丹镇武司要了，还请诸位给个薄面，我镇武司主……”
“呵呵，镇武司主好大的面子？皇城的代表都还没开口，你是不是有些僭越了？”
镇武使立刻看向一个西装革履，面容消瘦的中年男子。
他像是一个来参加商业聚会的精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那直着腰杆，就如木雕般从未开口说过半个字，连眼珠子都没转动片刻。
而今，才如同是活了过来，扬起标准公式化的微笑，露出八颗牙齿，道：“大家都有所需，那就公平竞争嘛，能否得到自己想要之物，就看八仙过海，如何各显神通。”
“果然不愧是皇城的代表，说话就是不一样，那就公平竞争。”
镇武使大怒，正欲开口，另一个镇武使却已经拉着他坐下，低声道：“你是在练武练傻了？镇武司的威名能震慑住天下间九成九的武者，但在场这些人，谁会真的惧怕镇武司？别强出头。”
这镇武使才脸色变幻，恍然大悟。
短短时间，众人达成公平竞争的共识。
虽然有人心怀不忿，却也无力回天。
于是，一双双目光重新汇聚到台上。
压力就给到了甄德秀这边。
甄德秀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长长一声叹，从怀里拿出折叠纸扇大小的长条盒子。
面带惨然的道：“诸位大人，无垢灵草在此，但聚灵丹方，我没有。”
“什么！！！”
这话一出，不少大人物站了起来。
有那脾气暴躁的，如蛮苍，气息外放，直轰台上。
甄如云连忙挡在甄德秀身前，一声闷哼后，嘴角鲜血流淌，单膝跪地。
她是武者，却只是武境而已，宗师强者的威压当然挡不了。
“小云！”
甄德秀同样跪下，扶着自己的女儿，眼眶通红，悲切喊道：“聚灵丹方，我真的没有！”
“甄德秀！不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夫将你父女二人挫骨扬灰！”
杀气腾腾。
父女二人宛如一叶小舟，在狂怒的大海中，随时会被颠覆。
“真的没有啊！”
甄德秀仰天哀呼：“早在一年多前，聚灵丹方就被南襄王夺走了！”
这话一出，惊呼阵阵。
楚玉君身旁，秦淮嘴角勾起刀锋般的冰冷弧度。
“南襄王，现在，你慌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