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卡邦摔落地面，挣扎着爬起来，刚刚那一下对于他来说，几乎已经相当于五脏移位的疼痛了。
“卡邦！”海瑟琳跑过来，把儿子扶住，连忙查探伤势。
“我没事，只是脱臼罢了。”卡邦咬牙切齿地说道：“妈的，这个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你先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给我。”楚江抹了一下嘴边的鲜血：“你的父亲马上就来了。”
“爸爸他……他不是个懦夫……”卡邦艰难地撑着膝盖，勉强站起来：“他一定能救我们出去。”
“是的，他是懦夫，但是他更爱女人和家庭。”楚江冷冷的扫视了海瑟琳和卡邦一眼，语气之中带着嘲讽：“我不屑于用任何肮脏卑劣的手段。”
“我懂了，楚江。”海瑟琳点了点头，她的眼眸之中涌现出了一股坚韧的味道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海瑟琳说道。
“所以我说，他的潜力很大，你的眼光很准。”楚江说道。
说话间，楚江忽然伸手指了指远方的天际线：“看到了吗？”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们趁机离开？”海瑟琳看透了楚江的用意。
“是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我已经赢得了你的信任，那么，你应该也不介意帮我一个小忙了。”楚江说道。
“我明白了，你想借我之手干掉那个叫楚风雪的女人，对吗？”海瑟琳微笑着说道：“你的野心可真不小呢。”
“这世界上，总是要有野心的人活着。”楚江说道。
“不，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海瑟琳说道：“我愿意帮你除掉这个隐患，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我是亚特兰蒂斯的人，我的立场永远只会偏向于黄金家族。”
“你不必刻意表明立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暗恋着黄金家族，包括你。”楚江说道。
“你错了，我不喜欢那些虚伪的绅士，我喜欢的是强者。”海瑟琳说道：“我们各取所需。”
“那就请你帮我杀掉楚风雪吧。”楚江说道。
“你确定吗？你不怕我会把她给宰了？”海瑟琳挑了挑眉毛。
“不会的。”楚江的双眼中释放出一丝危险的光芒：“因为，楚风雪是我的妹妹，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那你怎么确定我会听你的呢？万一我把你妹妹给干掉了呢？”海瑟琳似乎有点玩味。
“你不会那样做。”楚江淡淡地说道：“因为……你不舍得。”
“我为什么不舍得？”海瑟琳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隔着墨镜和面具，但是海瑟琳仍旧清晰地捕捉到了楚江眼底的嘲讽。
“因为……”楚江说道：“你根本不敢杀她，甚至不舍得碰她一下。”
楚江这句话说得非常肯定，似乎他早已洞悉了海瑟琳的内心深处。
停顿了一下，楚江继续说道：“你们是姐弟关系，你也是个母亲。”
海瑟琳闻言，沉默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楚江，你说的没错，我是个母亲，我是个母亲啊。”海瑟琳的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淌，她的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
她不是铁石心肠，她也有脆弱的时候。
楚江转过脸去，看着海瑟琳，静静等待着她发泄。
这是一种类似于安慰的方式，也许，这是海瑟琳唯一可以宣泄悲恸的途径。
“这二十年来，我一直把自己封闭起来，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软弱，尤其是……尤其是你。”海瑟琳擦了擦眼泪，随后盯着楚江：“楚江，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胆色的男人。”
说完，她转过身去：“你们走吧，楚江。”
卡邦喊道：“妈妈！”
“不用管我，你们先离开！”海瑟琳说道。
此刻，她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决绝。
卡邦摇了摇头，眼睛里面满是担忧与哀求：“不，妈妈，我们不走，我们要和你共存亡。”
“不行，孩子，快走！”海瑟琳转过身，抱着卡邦：“听我的，快走，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然而，这个时候，两道枪声响起，打断了这温馨的画面。
楚江举着枪，瞄准了海瑟琳。
“我不能冒这个风险。”他说道：“我不想失去你。”
海瑟琳的背脊僵硬，缓缓松开卡邦，她望着楚江，声音低沉且沙哑：“你知不知道，我们还有希望。”
“我当然知道，但是，这希望太渺茫了。”楚江看着远处的楚风雪，眼神冰冷：“而且，我不能输，不能输在她的手上。”
海瑟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楚江，你不该把自己置身于这样危险的境地里。”
她的话语之中充满了无奈。
楚江的声音淡漠：“如果我死了，你们或许就没有危险了。”
“你不能这样。”海瑟琳说道：“你若死了，谁还能替你报仇？你的仇恨还没报复，你的生命才刚刚开始。”
“不，没有什么东西比我的妹妹更重要，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么，我将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楚江说道：“所以，我宁愿赌一把，哪怕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海瑟琳沉默了好久好久。
她的目光一直凝固在楚江的身上，不曾挪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瑟琳轻声说道：“我同意你的计划，但是我不想参与进来，我只负责干掉楚风雪，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说罢，她便迈动脚步朝着船舱走去。
“等一等，我需要一支武器，这样，胜算会增加许多。”楚江说道。
“我会找人送来。”海瑟琳答应了。
“你们两个，跟我走。”楚江扭过脸去，对着卡邦和莫列诺娃说道。
后者犹豫了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
楚江走到了卡邦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们跟我一起走。”
卡邦的脸上写满了挣扎，然而，在看了看海瑟琳之后，他终究还是妥协了：“好吧，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