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日子。

　　佟念初提议，晚上不做饭，玉林串串香走起，姐请客！

　　洛三斤不喝酒，佟念初和占洪义喝了点，微醺。

　　占洪良和姜逸风喝得东倒西歪，还在使劲劝酒：“来嘛！不……不得虚！哪个不喝的是……是虾爬！”

　　“来就来！今天不要佟……佟掌柜买单，老子请客！喝死为……为原则！”

　　我出钱，你出命，一起喝成神经病？洛三斤有点想笑。

　　漆黑的天幕上挂着一弯茭白的下弦月，一颗颗星星或远或近地点缀左右。

　　远处路灯下，行人三三两两走过，街道上汽车喇叭声不时响起。

　　左边桌子坐着一对情侣，女孩正拿着串豆筋，笑语晏晏地送到男孩嘴边。

　　身旁烧烤炉上的五花肉在火焰下滋滋作响，袅袅青烟升起，香味四下飘散。

　　对面佟念初和占洪义一边讨论着什么，一边拿眼睛瞄他。

　　洛三斤看着周遭的一切，活色生香，无比真实。

　　2022年圣诞节，核酸检测结果王重阳。

　　正玩命磕布洛芬呢，biu！毫无征兆地重生了……

　　这四天来，每天都忙得鸡飞狗跳，脚不沾地。

　　没有见缸马也没有叮咚鸡，更没有大喇叭循环播放“做核酸免费做核酸”，重生了，真香。

　　“洛山鸡，我跟姜逸风聊了昨天蜀航谈判的事，他和我们都有一个同样的疑问。”

　　占洪义的话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哦，什么疑问？”

　　“你说航空业未来十五年都是井喷期，后来又说机票代售点只能做十年，为什么？”

　　洛三斤剥开一颗毛豆扔进嘴里：“不仅是机票代售，免费班车十年后也会受到冲击。

　　将来人们出行的方式必然更加多样化，地铁，遍地的私家车和出租车都会极大压缩班车的生存空间。

　　班车只是被冲击，而机票代售点会彻底消失。”

　　佟念初好奇道：“十年后会消失？那大家都去机场买票吗？”

　　“不，是去互联网上买票。电脑，手机，还有互联网发展非常迅速，这些东西一定会把纸质机票消灭掉。”

　　占洪义道：“那我们就只有关门大吉了。”

　　洛三斤淡淡一笑：“那怎么可能？代售点不能经营，我们与时俱进，在互联网上卖也行啊。”

　　占洪义当然无法想象用手机订票的画面：“听不懂，但还是觉得牛批。”

　　短短几天的洗脑经历，两个可怜的娃已经彻底失去了做学问的求是精神。

　　似乎洛老三说得再离谱都将必然发生，哪怕是遍地私家车这种光怪陆离的场景，也兴不起半点质疑的念头。

　　打了个出租车送姜逸风回家，占总经理仍然趴在桌上吼：“高……高兴！老……老板儿！再扯半斤跟斗儿酒！”

　　宿醉对年轻的占总显然影响不大，早上六点多，他已经起床到外面擦车了。

　　姜逸风一到，每人两个白面大馒头加一碗豆浆，集体风卷残云。

　　1996年7月14日，景行航空服务公司正式成立的第一天，具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姜逸风出发到蓉都商报，确定广告事宜。

　　蜀航已经提前预定了版面，今天去主要是交钱和定稿，另外就是把对方宣传要用的班车始发点带过去。

　　“内容直接用洛老三给你的稿子，排好版检查一下。还有，记得公司地址一定要加黑加粗。”

　　临行前，佟老掌柜殷殷嘱托。

　　占洪良负责去二手家具市场添置几把椅子，定制公司不锈钢铭牌和员工胸牌。

　　购买文具等办公用品，印制有景行航空服务公司抬头的便签由佟掌柜亲自办。

　　洛三斤和占洪义负责体力活，清扫公司，摆放办公家俱。

　　电脑，监控系统，固定电话，数码相机，员工服装定制……这些先了解着，不忙。

　　蜀航公司目前还属于等米下锅状态，司机押金不到位都是空了吹。

　　去机场的公交车上，占洪义开口道：“洛山鸡，你说司机的押金能不能收上来啊？我咋心头有点慌呢！”

　　洛三斤脸上风轻云淡：“放心，钱是小问题，最多一周，名额肯定被抢光！”

　　唔，似乎原则上好像应该也许不至于有太大的问题……吧？

　　到了公司，昨天收了两条好烟的张科长已经在监督工人砌墙了。

　　这是经常要打交道的小鬼，该有的礼节，小恩小惠之类一定要到位。

　　“张科长，这么早劳您受累，辛苦辛苦！”

　　寒暄几句，到后勤处借了工具，俩店小二开始忙活。

　　启动资金就一万，已经出去了大半，该省的肯定要省。

　　扫灰、刮掉有污渍的墙皮、清洁地面……整整花了两个小时都还没搞完，累得像条狗。

　　秃头中年溜达过来一看挺疑惑，心说景行的高层这么务实的么？

　　买班车几百万都拿得出来，非要亲自动手搞卫生？什么逻辑！

　　洛三斤赶紧价值最大化：“张科长，一会儿仓库堵好做墙面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们这边顺带补一补？”

　　“啊……小问题，我这就去跟工人打招呼。”

　　桌子挑了张最有气质的摆在门厅当前台，然后摆办公室，剩了三张放大会议厅。

　　正说椅子不够，良哥带着一大波二手桌椅板凳回来了，摆上一看效果，培训大厅有模有样的。

　　占洪良拉洛三斤到花坛边上抽烟：“公司不锈钢铭牌加急都要后天一早，到时候和员工胸牌一齐送过来。”

　　“嗯，没问题，广告明天才发，招聘信息上的报名时间也是后天。”

　　半小时后佟念初也回来了，拎着两大包东西气喘吁吁。

　　“掌柜的回来了！累着了吧？”两个狗腿子急忙上前，殷勤地接过东西。

　　看着焕然一新的公司，佟念初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嗯，现在有个样子了。哦，还缺几个饮水机，这个不用买，订水的时候能送。”

　　姜逸风去蓉都商报很顺利，发消息说招聘广告的位置很好，直接嵌在蜀航宣传广告右下方。

　　大概十六分之一个版面大小，享受蜀航大客户待遇，打折下来只收了三千二百元。

　　草草收拾一番，占洪良关上对开玻璃门，仔细锁好。

　　明天十五号是佟念初生日，大霸王载着三人组先到蓉市接廖晓兰，然后再回鑫都。

　　青年路中段，廖晓兰老妈的服装店。

　　“这位大哥，衣服包好了，你慢走哈！”

　　廖晓兰正在招呼买主，一转身看见佟念初：“诶，你这么早来了啊，不是说好晚上回的吗？”

　　上了面包车，坐在副驾的廖晓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洛三斤，你的班车能开了吗？”

　　洛三斤知道铁嘴杠精的厉害，偏过头不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