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025】水墨阴阳鱼【全】
“要有文化内涵,简洁,大气,景行的拼音字母可有可无。”
洛三斤将写有logo要求的纸条放在她手心,手臂收回的时候,右掌轻轻地碰到了她纤细晶莹的手指。
俩人同时微微一僵。
呆呆地站了好几秒,苑新月打破沉默道:“快一年时间你都没跟我说过话,今天怎么突然开口了?”
洛三斤挥手道别:“因为不愿再错过,所以想通了啊!”
不愿再错过吗?苑新月穿过家里的水果铺子上楼,脚步明显变得轻快起来。
杜邻云难得下个早班回到家的时候,苑书全已经在做饭了。
她伸头看了看苑新月的房间道:“老苑,小新今天怎么样?”
苑书全笑呵呵道:“你女儿什么时候让人操过心?要我说,你对她的要求太紧了,让她多点自己的时间不好吗!”
杜邻云冷声道:“你想让女儿将来像我一样,随便找个人嫁了?现在还不抓紧,以后恐怕连哭的机会都没有!让她练琴怎么啦,那是为她好!”
“下周就要去格但斯克音乐学院了,我哥既然说有希望,那无论如何都得试试。”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苑家这一亩三分地还得杜邻云说了算。
苑家的家庭条件在这个年代算很不错。
苑书全守着水果铺每月有千儿八百块的进项,在中外合资企业里做财务主管的杜邻云收入是丈夫的五倍,不然哪儿能负担得起苑新月每年出国学琴的费用?
苑书全不敢和老婆呛声。
学习,参赛,哪一样不要钱?
其实,凭女儿的学习成绩,一切加分项都是浮云。
要依他,没准儿当初就让女儿选择她更喜欢的绘画了。
杜邻云的哥哥杜邻山在波兰格但斯克担任钢琴教授,是他最早发现了苑新月的钢琴天赋,从六岁起不遗余力地培养。
十年时间过去,苑新月在国内几个知名的钢琴比赛中获奖无数,唯一缺的,是一个含金量足够的重磅国际钢琴比赛大奖。
而杜邻山瞄准的目标,是即将在年底举行的伊丽莎白女王国际音乐比赛。
……
双琉机场,景行航空服务公司。
公司办公人员和票务的合同已经全部签完,按原计划招聘了九十六名票务,九名文员。
财务方面,阮小琴依然干回她的老本行会计,为安全着想,出纳暂时由洛三斤担任。
姜逸风提着个大纸箱回来,里面是六十个崭新的小灵通:“电话拿回来了!另外再往这个海关账户打三万二千块钱,罚没走私数码相机四台,全是卡希欧的。”
“跟其他航空公司的机票代售协议这几天谈得不好,大部分只愿给代售权限不愿交出自己的代售点,我舅说可能都有观望的意思,中航给的返点还只有五个。”
这就显出一个官二代的重要性了,许多事情你连去哪儿想辙都还没弄清楚的时候,人家已经办完了。
如果没有姜逸风的参与,这事儿估计至少往后推一个月。
洛三斤想了想道:“那就不管,先这么签着,等代售网络有规模了再去找他们。这两天事忙完了去谢谢一下李总。”
第二天,蜀航派了三个礼仪老师来做培训。
八十六平米的大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连外边走廊都站满了人。
机场基础礼仪三天,司机和票务一齐开课,后面四天再按各自不同的需求分开上。
占洪良在各区县之间来回打转,签代售点租房协议,简装,就地采购办公家具……
几个人当中数他最累,忙碌状态要持续到正式开业,作为唯一有驾照的成年人,他不上谁上?
这时候就没必要计较哪个铺子的铺租或装修的贵贱,要的是时间。
佟念初在公司坐镇,洛三斤拿了一部小灵通去市区找苑新月。
这个时代的小灵通其实还是很好用的,辐射很小,待机超长,话费便宜还支持省内短信。
美中不足的是,信号还不是特别稳定,城郊容易出现盲区。
鲍家巷子附二巷。
悠扬的琴声从苑家二楼传来,洛三斤靠在墙上静静地倾听。
是D大调卡农,经常听老妈赵贞拉这首曲子,很熟悉。
但听现场钢琴演奏还是头一回。
一曲终了,苑新月心有所感,拉开窗帘,就看到了巷子里的那个人。
洛三斤一眼就喜欢上了苑新月手中的logo图样。
这是一个经过变形的太极图,水墨画自然单纯的特性赋予了道家阴阳鱼别样的味道,感觉很舒服。
随着墨色的浓淡变化,画面灵动出彩,阴鱼和阳鱼首尾衔接,寓意生生不息。
寥寥几笔,简单大气,古意盎然。
文化内涵和卖相都可以打满分!
洛三斤笑着道:“没有别的方案吗?”
苑新月反问:“你不满意?”
“嘿嘿,非常满意!谢谢。”
我早就知道!熬夜熬到凌晨三点的苑新月鼻尖微微皱起:“你要这么客气的话,我还欠你上百个谢谢呢!”那可不,每天两个。
洛三斤伸手接过卷成筒状的logo,郑重道:“那我收回。”
看到她皱起的鼻尖,原来开心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
“我下周要出去学琴,可能开学才回来。”
我当然知道你每年暑假都会去格但斯克学琴,洛三斤随口道:“在那边练琴好,夏季波兰的气候比蓉市舒适。”
略过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波兰学这个问题,苑新月道:
“这次是专门针对年底的比赛进行单独训练,有人说我的钢琴有突破,可以去试一试。”
苑新月舅妈是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的评委之一,年初听了她的琴后,和舅舅杜邻山建议她参加今年的伊丽莎白女王国际音乐比赛。
要说四大国际钢琴比赛,排第一的当然是肖邦国际钢琴比赛。
不过它五年才举办一届,第十三届是1995年,也就是说苑新月想要参加还得等四年。
所以二人才让她参加等级相差仿佛的伊丽莎白女王国际音乐比赛。
这两口子眼界和判断不会有大的偏差,说她涨琴了那肯定是真涨了,可当年苑新月参赛却连一个名次都没有拿到。
原因是她一到布鲁塞尔就病倒了,下榻酒店热水系统故障,洗澡洗到一半变成冷水,坚持完初赛后连床都起不来。
嗯,这个问题到时候一定要提醒她!
苑新月不太爱说话,洛三斤静静地享受着两人之间的小暧昧,同样默然不语。
反正俩人开启哑巴陪伴模式都一百多天了,早就默契得很。
弯曲狭窄的附二巷中,阳光下的两个人就这么随意地站着,随意地说话,随意地沉默。
直到苑新月开口说我要回去了,洛三斤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事:“8689***,这是我的小灵通号码,打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