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应东，你有意见可以提，当众污蔑老师殴打同学，信不信我上报学校让你毕不了业？”

　　豁黑娃没晒过太阳咩？

　　从不尊重到污蔑，从侮辱到殴打，遣词造句不断升级。

　　最后还用毕业来威胁，你特么私下收受学生礼物，自己屁股都不干净吓唬谁呢？

　　大不了互相伤害呗，吓唬人谁还不会啊？

　　洛应东吊儿郎当道：“余老师，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把这件事完整地报告学校，我没意见，大不了退学嘛。”

　　还敢用牛顿第三定律警告我？

　　完整地报告学校是什么意思？

　　看来这个刺头早有准备，一旦事情闹大，自己私下收礼和操作助学名额必然人尽皆知！

　　前一个倒还好说，操作助学名额这条如果深究下去，极可能变成打压烈士家属……

　　这些事情都是自由心证，发酵之后演变成什么样子，谁也控制不了。

　　瓷器没必要跟瓦片硬碰，不行，不能跟他彻底撕破脸！

　　余建戈心中早已百转千回，臭着一张鞋拔子脸，语气却缓了下来。

　　“你爸妈送你来燕邮就是为了让你退学的？

　　老师说你几句怎么了，动不动就闹情绪，年青人不经历磨难怎么能成长？”

　　这话明显是在递梯子，见多识广的销售精英岂会不知？

　　洛应东眼珠子一转，姿态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老师，这点您批评得对。”

　　嗯，是个顺毛驴，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余建戈心里有了底，从容不迫道：“助学名额这件事，大家有不同意见可以再商量，但是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影响很恶劣啊！”

　　可以商量就行，我的目的是为了让林萍拿到名额，又不是真要跟你这种垃圾斗个你死我活。

　　洛应东微微一笑：“有错肯定要罚，我有个提议，您听听看行不行。”

　　“哦？那你先说说。”余建戈心里更加笃定。

　　大家各退一步，既然有了商量的余地，没人会把事情做绝，杀敌三千还自伤八百呢。

　　洛应东脸上笑容更甚：“您可以重新组织一次助学金评比，让有条件的同学公平竞争，所有同学举手表决。”

　　“至于我犯的错好办，写一篇3000字以上的深刻检讨，下次班会的时候我当众朗读，同时向皮文山同学作出诚挚道歉。”

　　这个提议简直太行了！

　　重新组织助学金评比再简单不过，辅导员提名谁敢反对？完全等于维持原判嘛。

　　用一次所谓的公平降服这个刺头，没有比这个结果更好的了！

　　“这个提议很好啊，重新来一次名额评选，然后你下次班会作3000字的深刻检讨，那就这么办吧！”

　　陶智龙：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做为一场地下交易的目击证人，你们有人愿意过问一下我的意见吗？

　　余建戈带着两人重返教室，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现在，我宣布两件事情。

　　第一是洛应东出言无状，无故挑衅同学，严重违反了学校相关制度。”

　　“经过批评教育，他已经发自内心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在下次班会上，洛应东必须作3000字以上的深刻检讨，并当面向皮文山同学道歉。”

　　“第二是关于本次助学名额评选。

　　我们三班是一个民主的集体，除了我之前提名的皮文山以外，其他符合条件的同学也可以报名参加评选。

　　我们将以举手表决的形式，选出支持率最高的同学。”

　　底下轰的一声炸了，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今天吹的什么风，导员这么好说话啦？”

　　“等着瞧吧，老余阴着呢，估计洛应东以后日子难过。”

　　“太阳打西边出了，老余居然肯让步？”

　　“真要重新评选的话，谁敢去提名啊？这不明摆着触他的霉头？”

　　……

　　余建戈再次用眼神镇杀全场：“同学们请安静，班长和团支书负责计票，现在可以报名了。”

　　话音刚落，洛应东高举着右手站了起来：“我提名林萍同学，有哪个没卵子的敢……”

　　余建戈满头黑线，咬着牙咆哮道：“洛应东！这里是学校！注意你的言辞！”

　　洛应东面向讲台，微微鞠躬：“抱歉，刚才我嘴瓢了，再来一次。”

　　他目光扫过左前方皮文山的位置：“我提议林萍同学，谁赞成，谁反对？”

　　皮文山眼神一缩，装作若无其事地回过头去。

　　他旁边的陶智龙有样学样，举着右手和他并肩而立，像检阅部队般扫视着周遭。

　　右边的崔老二同时起立，举起右手，在他耳边低声骂道：“洛应东你这个二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风必摧之你懂不懂？”

　　洛应东斜着眼睛白了他一眼：“你懂？有本事别举手啊白痴！”

　　接下来起立的是黄宗亚，然后是白澜。

　　其他同学虽然没有站起来，但举手的人数肯定超过了四分之三。

　　几秒钟过后，在从众心理的影响下，剩下的十来个也纷纷举手。

　　这种特定的情况下，出于其他人的意见和行为的影响，选择与主流保持一致的心理倾向，实际上是一种自我保护。

　　全班没有举手的人只有两个，皮文山看着四周如林的手臂，哭丧着脸慢慢举手：“余老师，我申请退出评选行吗？”

　　一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林萍终于崩溃了，两滴温热的晶莹顺着脸庞滑落。

　　“啪嗒！”一声摔落在桌面上，随即化作无数细碎的珠子，四散而去。

　　透过模糊的双眼，那只高高举起的右臂仿佛标枪一般，稳稳地定在半空。

　　从今往后，无论岁月变迁，自己心中关于这只手臂的印记，再也无法抹去……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评选完全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讲台上，余建戈百味杂陈。

　　事情完全脱离了掌控，自己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已经结束了。

　　“呃，林萍同学全票通过了此次评选，明天到我办公室填一下表，散会！”

　　宣布完结果，此时的余建戈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他黑着脸快步冲出教室，像极了逃难的利比亚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