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专。”拿着一次性杯子一边给到来的一大家人倒茶的白楚一边平静地回道。
“大专？”头顶戴着顶天线帽身材矮小的老人面色显见的一怔，瞪了眼自己的老伴一眼，转而笑呵呵地打着圆场，“也没什么事，去学校学门技术出去也能混口饭吃，干得好了也不错。”
不善言辞的表叔站在白楚的身边，轻轻捏了捏白楚的肩膀示意宽慰。
“他没去，小楚觉得还能再试试，今年想再努力一年。”宋明月端着果盘出来。
看到大厅里面略显沉闷的气氛，想要为自家儿子辩解。
儿子最近可厉害了，是她心目中最好的儿子。
谁家儿子能一边上学，一边给家里猛猛挣了大几万块钱？
而且这才几个月？要是每个月都能这样挣下去，宋明月都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能有多好？
“大专有什么好复读的？”一个闷闷的声音忽而从人群中间钻出来。
“就是，还没哥哥厉害。”
表叔媳妇宠溺地拍了下自己两个胖乎乎儿子的肩膀，笑着道：“复读能上个三本线也是好的，好歹是个本科，出去了以后也好找工作。”
看到同样从厨房里钻出来的白岩山面色显见有点僵硬的舅爷爷瞪了眼自家儿子，按住自己大孙子的肩膀来到白楚面前，沉声吩咐，“童童，你明年也要高考了，多和你白楚哥哥请教请教经验。”
小胖墩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白楚，翻着白眼满脸不屑，“谁要和他请教，连个本科线都考不上……”
说着转头就拉着自己的弟弟向门外跑去，“这里好小啊，我们出去玩吧！”
“哥哥我们走！”
两个胖小子咋咋呼呼地摔门而出，留下一大家子面面相觑的死寂。
沉默震耳欲聋。
白楚无所谓地笑笑，将手里端了半响的一次性茶杯递到了表叔媳妇的身前，“表婶喝茶。”
身材消瘦的表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接下，一屁股坐在了圆桌边。
“秀文，你出去看着两个孩子，别让他们跑远了。马上要吃饭了。”
“哦。”
看着女人也出去以后，舅爷爷才走到白岩山面前拉起他的一只手拍着肩头解释：“两个孩子从小被他们妈给宠坏了，在家对我们也是这样，你们多担待担待。”
“没事没事。”宋明月也就气了一会，转眼就忘了，“坐！都坐！马上菜就齐了，你们先坐。老白你先陪大舅舅妈他们一家聊聊天，厨房的事不用你忙活。小楚你进来搭把手。”
知道老妈是故意把自己拉进厨房，白楚顺从地跟着钻了进去。
开着水龙头佯装洗菜，宋明月低着声音在白楚耳边小声叮嘱，“两个小的不懂事，你个当哥的别想那么多。爸妈知道你有本事就行了，回头你考个二本气死他！”
年轻时候的老妈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白楚笑嘻嘻地应下，“没事，我不在乎。”
至于二本……如果只是为了考个二本，那这个复读还确实没什么意义。
似乎是怕给自己增加压力，在自己复读的这半年间爸妈都没再询问过自己的学习成绩到底怎样。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后面的成绩提升确实缓慢。
但在最近的模拟考以及期末考之中，自己的总分已经逼近600分，只要发挥不失常，进一本线几乎没什么问题。
“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你爷爷奶奶走得早，舅爷爷也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才来看看我们的，就算两个小弟弟有什么过分的地方，也不能不给老人家面子。”宋明月转身去洗菜，“好了，去吧。不想在客厅坐你就回房待着，饭好了叫你。”
“不去。”白楚笑嘻嘻地挤在一边，“说了我给你搭手，今天我也给你们露一手。”
“去你的你又没做过饭……”
白楚撸起袖子，“我做点难吃的犒劳犒劳两个小弟弟。”
随着白楚真正动起手来，宋明月惊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儿子天资聪颖，无师自通！”
……
饭桌上，宋明月掏出了两个红包，笑意吟吟地来到两个胖小子的身后，“来，童童、新旭，一年到头也不常见，这是给你们的零花钱去买吃的玩的哈。”
“这怎么好……”两个孩子的妈满脸堆笑，正准备客套一下，发现两个小胖墩已然一人一个接下了红包，最后几个字眼还是走程序地蹦了出来，“意思呢……”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两个小胖墩当面就拆开了红包，捏开口子看了眼，满脸失望，“就两百啊……”
大人们彼此对视，脸色都是一片尴尬。
以至于电视机里面的相声异常清晰。
一直不怎么吭声的表叔终于发话，一声大喝，“自己盛饭去！吃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哦~”两个小胖小子眼睛滴溜溜转了转，似乎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灰溜溜地钻进了厨房，宋明月紧跟着提醒，“碗就在小桌上。”
话音刚落，“劈里啪啦”的声音就从厨房里穿了过来，靠的最近的两个妈妈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
“没事吧！”
“没伤到孩子吧！”
性格憨厚的表叔终于坐不下去了，满脸怒容地冲向厨房，“让你们盛个饭都能把碗打烂！不愿意出门就回家做作业去！”
“冲孩子吼什么吼嘛！他们又不是故意的！”
“是新旭推我的！”
“是哥哥自己碰到的！”
“就是你推我的！”
“明明是你拿筷子的时候衣服扫到的碗！”
声音一片乱糟糟的，白岩山拉着白楚的舅爷爷挤着笑招呼，“别管孩子们的，过年嘛就该热闹一点。我们喝我们的！舅妈，你也喝。”
“好好，喝。”
白楚只觉得眉心直跳，默默用饮料陪了一圈后，吃完跑路。
他答应了今天要接柳青回家吃年夜饭，本来是打算下午迟一点去接的。
只是没想到家里来了两个祸害，这家是待不了一点。
希望带着柳青回来的时候祸害已经走了吧……不然这种场合还真不好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