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做么？”柳青低着头，一副不知道自己本事的样子。
“你？别了，那点钱你可看不上。”
柳青抿着嘴，打心眼里奇怪。
‘我可太看得上了。’
可是为什么他总是这么觉得我能行？
一万块都看不上……那只能是一个月赚十万块了吧？
柳青咬着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给她这个赚钱的机会，还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
房间外，老两口看着最里面房门的方向，小声地嘀嘀咕咕。
白岩山一脸琢磨，“这个柳青……你见过？”
“啊~”宋明月还是有点懵懵地点着头，“上次小楚说要带个同学来店里拍模特照，就是她。”
“小姑娘确实挺好看的……但是和咱们儿子是什么关系啊？”
啥关系能在大年三十把人带回家吃年夜饭的？
白岩山抽了一整支烟，也没琢磨明白背后是怎样的联系。
“能不能别抽了，家里都是烟，别给人小姑娘熏跑了。”
“哦哦！”白岩山灭了烟，烟雾缭绕中，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不明白就不想，直接当成女儿看。
年夜饭桌上热热闹闹，宋明月也给柳青包了一个大红包，一大家子乐乐呵呵地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电视。
看着时间不早了，白楚主动站起身来对着柳青说道：“走吧，送你回去。”
“嗯！”柳青脸上红扑扑的，一早就脱下了外套的她浑身有些燥热。
白楚家的客厅不大，关起门窗，又有热锅，满屋热气。
外面的凉风一吹，让柳青都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你家真好……”看着白楚，柳青眼里有些羡慕。
小的时候家里总是一片忙碌，哪怕是过年也都忙忙碌碌。
再长大一点，自己就已经身处各种流言的漩涡中心。
“女孩读书没用，反正也是嫁人的命。”
“柳家真是走运，生个女儿这么漂亮，怪不得城里的有钱人给他家那么多钱……”
什么时候，自己一家人也有如此其乐融融就好了。
“也就今年是这样。”白楚笑呵呵地摇摇头，“以前也挺沉默的。”
“为什么啊？”柳青稍稍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理解。
白楚的爸妈都是很好的人，白楚也是很好的人，为什么会只有今年是这样？
“因为啊……”白楚眼神发虚。
因为父亲背负着一整个家庭的责任，压力如山。
因为母亲整日操劳，筋疲力尽。
因为自己不愿意和父母沟通，彼此之间建起沉默的高墙。
“因为……你来了。”白楚笑嘻嘻的，将过往尽数抛之脑后。
再来一次，过往的遗憾都不会再成为遗憾。
“因为我来了么……”柳青双目轻垂，“那明年呢？”
“明年啊……明年你会在清北认识一大堆新的朋友，每个人都会对你很好，你会成为人群中绝对的明星。哪怕不回来，你也会过得很好。”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待柳青以高考状元的身份进入清北后，世界就会对她敞开大门。
“当然……”白楚回过身凝视着眼前冷清的少女，真诚地说道：“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回来，那我爸妈一定会相当开心。”
‘开心的，只有你爸妈么？’
四目对视的缝隙，远处的天空盛放了烟火。
“咻咻咻咻咻！”
一枚枚五颜六色的烟花拖曳着悠扬的声音飞上天空。
“啪！”
“啪！”
七彩的颜色照亮了天空，照在两人的侧脸上，也照进了瞳孔里。
柳青眨了眨眼睛，瞥开目光，一路踏雪而行，“你总说我以后会很厉害，你呢？你以后有什么理想？”
“我啊……”白楚理清思绪，“我要赚钱，赚很多很多钱，请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医生，给我爸看病。”
大概是知道柳青和自己一定会是两个层次的人，白楚在她面前百无禁忌，什么话都可以说。
“这不算哦。”柳青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这是现实，不是理想。”
“这样说啊……”白楚犹豫了下，才语气悠悠地回忆，“我以前总是在想，我为什么要早早结婚生子，去还数不清的房贷车贷，去公司上加不完的班。
我想挣很多很多的钱，去很多很多的地方。至少先走遍国内，去珠穆朗玛峰看日照金山，去XZ看冰川，去XJ看草原，去海南看海，去漠河喂鹿。
去触摸山川湖海的心跳，去倾听旷野自由的风息，去看山，去看海，去追云逐月，走遍天下。
总有一天，我要环游世界。山山而川，征途漫漫……”
柳青的双眸星星点点，思绪仿佛跟随着白楚的描述一同漫游天际。
洒脱、自由、随性……这就是她对于白楚的印象。
少年自能生羽翼，何必等风来？
以他的能力，一定可以做到他想做的。
“那你呢？”白楚平静了片刻，侧脸看向身边的柳青，“你想做些什么呢？”
从前世的个人采访中，白楚就知道这位一脸冰冷的冷艳女总裁的心中燃烧着怎样炙热的火。
只是不知道这把火，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才开始烧起来的。
“我啊……”柳青低头看路，“我也想挣很多很多的钱。我……我想送大家都去读书。”
“……”白楚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原来，从这个时候，少女的心中就已然升起了此等野望。
柳青的声音清冷利落，低低沉吟，“如果他们都读过书，就不会说女孩读书没用这种话了；如果大家都读过书，也就不会只关注眼前的蝇头苟利，三两闲话；如果所有人都读过书，也就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灵魂，不是用钱就能买走的。我想要家乡里的大家都有书读，让他们走出大山，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仅仅只是你的家乡么？”白楚转头看着柳青。
“？”柳青疑惑地侧脸看向白楚，满脸不解。
一字一句，白楚轻声念着，“翻过一座山，还有千千万万座山……一座山，就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