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哥们刚才留着肚子呢!喝酒去。”一脚油门,带起强烈的推背感。这一刻,我感觉到了,我还活着。
王宁问道:“下面想干点什么?”
我重重的吐出口中的烟,带着疲倦说道:“想死!”
我平常极爱和人说话,高中老师就经常骂我不说话能死,我不是爱说话,我只是在试图引起江瑶的注意,让她能注意到尘埃里,自卑到了极点的我。
“喂,不是吧,张大少还有要死要活的时候,真的,有钱还纯爱,这好人,我哭死。”王宁知道我现在心情极差,在刻意营造出一种轻松愉快的气氛。但我丝毫不受他影响,心里依然在滴血。
“滚下来,我开车。”我让王宁把车停到路边,自己坐到驾驶位上,让他坐在副驾驶位上。
一脚油门,车像离弦的箭飞奔出去。
到了红灯那,我停下来,重重的喘着粗气。刚才开的很快,我感受到意识好像摆脱了这副躯壳,让我得以彻底解脱。
“大风哥,求求你了,哥们还想活着,你死了不要紧,富二代死不足惜,我可不行,我可是党的接班人,我还要建设美丽新中国呢。”王宁故作惊吓的抓着汽车旁边的扶手,一脸惊恐的对我说。
“啊!”我大声的叫了起来,发泄着心中的苦闷,叫着叫着,我慢慢的仰起头来,不让眼角的泪水流下,失了面子。但是后来,我又想开了,我现在连活着都不想了,还踏马顾及什么该死的面子。
绿灯亮起,我踩离合,挂挡,松离合,上油门,提速再上档……
一个路口还没过去,我把车子开到了三档。
我把车开到了云江边,看着涌动的江水,我真的不想活了。
“宁哥,我想离开了。”
“回江城吗?走吧。”王宁站在车旁边,点了根烟。
“不,回老家。”
“老家?你老家不就是江城的吗?”
“我真的要走了,宁哥,拿着我的手机吧,我给你录一段音,你去找我老子,他会给你一千万,你去做你喜欢的事去吧。”手机上已经有一段录音了,是我看完结婚典礼,回到车上录的。
“喂!你要做什么傻事!”王宁已经意识到我说的话的真正含义了,飞跑过来,想要拉住我。
我还没有跳下去,他就把我扑倒了。
“你疯啦,为什么要死?”王宁把我压在江边的护栏那,我一动也动不了了。
“江瑶结婚了……”
“她结婚了,你为什么要死?你想想你老子,想想你妈,想想你弟弟,他们希望你离开他们吗?”王宁啪啪给了我两巴掌,“张定风,你TM别让我瞧不起你,你要是死了,那你在我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真的!哪怕你现在去迫害江瑶,我都会高看你一眼,唯独自杀,最让我瞧不起你。”
“她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我声泪俱下,地上的尘土和着我的泪水,粘在我脸上,狼狈至极。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能死!你要死了,我拼着被枪毙也会让江瑶下去陪你!”“你!”我竟然不知道王宁这么疯狂,他竟然要在我死后去陨落我的月亮。
“去吧,你现在死了,我扭头开车回结婚现场让她下去陪你!”王宁把我松开,让我可以自由活动。
这下好了,死也死不成了……
“走吧,跟我去喝酒吧,喝醉了就好了。”王宁见我冷静下来,拉着我往车那边走去。
在小饭馆喝了一箱,我还是不尽兴,于是我们两个又买了两箱啤酒去了江边。这时候的我还是比较清醒的,知道不能开车,我俩一人扛着一箱,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了江边。
夜晚的风,吹皱了江面。大厦上的灯,映射在水面上,形成了水上水下两个世界。
“啊!”我站在石头上,对着黑夜,对着上苍咆哮。这是我对这世界的反抗,对我自己的咒骂,对过去的和解。
王宁倚在石头上,安静的看着我乱吼乱叫。他知道,我现在需要发泄。我的痛苦再不发泄出来,我早晚会被折磨到崩溃。
夜晚的天空,在我的眼里又黑了一些。此刻,我清醒了。醒的不是酒,而是对过去的沉沦。
“嚎完了?走一个?”王宁举起酒瓶,直接吹了。
我也紧随其后,吹了一瓶。回到王宁身边,我也坐了下来。
“她在洞房花烛夜,老子在逍遥快活天!干!”我又打开两瓶,灌了起来。
今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许是引起了王宁的共鸣,他一直在安静的陪我喝酒抽烟。
酒,又下去了一箱,我这时是醉了。
喝完啤酒就想撒尿,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公厕了,直接尿在了安静流淌着的江水之中。
“我好不甘心啊,为什么让我遇见她?你知道问什么吗?”
“不知道。”王宁点了根烟,看着对岸江堤上的柳树。
“宁哥,我想哭。”
“哭吧,我又不笑话你。”
于是,我就真的大哭了,哭到撕心裂肺,感天动地。
“宁哥,我真的好喜欢她啊。”我说话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
他弹了弹手中的烟灰,许久之后说道:“哭吧,今天喜欢了,明天就别喜欢了。明天,是晴天!”
“啊!”我又大叫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白月光嫁人,真的好难受啊!
当晚,我俩喝的大醉,倚在大石头上睡着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被远处的汽车喇叭声吵醒了。
今天,不是王宁口中的晴天,没有朝阳,只有厚密的乌云。
“今天天气不错!”宁哥也醒了,他醒后第一时间给自己点了根烟。香烟,是治疗宿醉后的最佳提神剂。
“是不错,我们走吧!”
走吧,离开这伤心的地方!……
离开需要时间,在云城这片地,我是振作不起来了。
回到家后,我关上门,用夏凉被蒙住自己,只有在被子里,我才能安心一些。头依然很痛。现在,我只想好好的睡一觉,睡醒后就抛掉一切。
然而,即使在酒精的加持下,我依然是睡不着觉。看着天花板发呆,然后烦躁的点上一支烟,不想打开窗帘,不想去看手机。直到房间再次被黑暗笼罩,属于我的时间才真正到来。
这一天,我抽了太多的烟了。理智告诉我不能在抽了,但我还是引燃了一颗又一颗。看着上飘的烟雾,在升到一定的高度后消散,随之一起消散的似乎还有我的忧愁。
咳咳咳咳~抽了太多烟,我止不住的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