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借钱
这两天,林守义拄着拐杖出了家门,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更多的是带着不可置信的眼光。
“老林,你这是,能走了?”
斜对面的刘建安担着水桶在地里浇水,对着林守义大声的喊着。
“没那么快,慢慢恢复练习。”
林守义今天心情不错,一直走到生产队外面的田间上,看着忙碌浇水除草的社员,欣赏着刚刚露头的小麦。
“这不是林喜乐他爹嘛,咋治好的?”
“谁知道呢,上次林喜乐带着二柱娘去省里,回来就好了。”
田埂边,几个正在拔草的女人正在议论着。
“是啊,我也听说了,好像遇到什么神医了。”
“可不是嘛,会不会他爹也是那神医治好的?”
“有可能!”
地里的活不多,忙里偷闲的几个社员不断议论着。
秋风肆无忌惮的扫过,一阵阵冷意袭来,林守义打了个冷颤。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吹吹风看看景了。两年前的今天,他还在地里上工,拔除那些被盐碱烧的枯萎的麦苗。
“哎!”
林守义叹了口气,如今两年过去了,地里比以前没好多少。
“爹,你咋在这呢?”林喜乐匆匆跑了过来。
“怎么?过来看看。”林守义回头,看着满头大汗的儿子。
“二伯找你,在咱家等着呢!”
“他咋来了?”
林守义缓缓转身,拐杖一点点的挪动着。
“二伯说,过来跟您商量,堂哥结婚的事。”
“我看呐,八成是来借钱的。”
林喜乐接着说,扶着父亲,接过他手中的拐杖,慢慢往家里走。
“你二伯就是人每个主见,你二伯母呢,嘴巴厉害,不过人还是不错,何况还帮过咱,以前很多事是咱的不对,咱得念着人家的好,你要是能帮,就帮帮吧。”
林守义没有勉强儿子,这事情他意思已经摆出来分析了,如今他没上工,也没钱,虽然知道儿子赚了钱,不过他还是比较开明。
“行,爹说的没错,那我一会儿拿50块给二伯吧。”
林守义瞪了一眼:“50块?你很有钱吗?想让人家都知道?”
林喜乐笑笑说:“爹,那您看多少合适?”
林守义停下了脚步,琢磨了片刻说:“你拿10块钱给你二伯吧,这已经很多了。”
“哎算了,拿20吧,你二伯既然能上门开口,肯定是你二伯母的意思,你堂弟上回看病,转到市里住院一个月,虽然公社书记帮了忙,可是能花的都花了,他们也不容易啊!”
“行,都听您的!”
林喜乐扶着扶着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院门没有关,林喜乐拿着拐杖放到门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松手了。
“守义,你能走了?”
二伯坐在院子里,见到两人回来,站了起来。
“嗯?兔崽子!”林守义心里骂着这个粗心大意的儿子,不过却是很激动,不知何时,自己竟然松开了外物,能自己行走了。
“二哥,刚能走,还不太稳。”
“也是,都两年,也在乎这几天,不过能走就好啊。”
“嗯,老三还好吧?”
“好,出院了就已经彻底好了,回来这段时间也没再犯过。”
“那就好。”
聊了一会儿,林守义见二哥迟迟没有说到正事上,于是直接切入正题。
“二哥,你今儿来,应该不光是拉拉家常吧?有啥事情需要帮忙吗?”
林守义和喜乐想的差不多,估摸着十有八九是林建明结婚来借钱的,可万一不是呢,所以他也就试探的问。
“哎,小三子这病吧,花了不少钱,眼下老大这婚还得请人,这……守义啊,二哥知道你家难,就是看能不能找百川老哥凑一凑?”
林守山知道弟弟家况,其实是不想来的,但是经不住媳妇念叨,说是让林守义找姚百川,多少是能凑到一点。
村里人和姚家走得近的并不多,除了林守义,再就是二柱家了。
不过个个都认定姚家有钱,有个公社粮站的儿子,而且还有个当官的弟弟。
“哥,这样吧,早些年我有点积蓄,拼拼凑凑也有一点,后来瘫了也一直没动用,你拿去吧。”
“百川那边其实也很难,他这些年虽说落户在生产队,但是早些年你也知道,和咱一样挣个公分,供二丫读书还是他弟出的钱,也是这两年他儿子去了粮站,一家人才好过一些。”
“也是,那就算了。”
林守山听弟弟说是自己攒的钱,估摸着也没多少,与其落个情,还不如不拿。
“哥,这多少都是个意思,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林守义扭头对儿子说:“喜乐,你去柜子里吧20块钱拿出来给你二伯。”
“好!”林喜乐转身进了里屋。
“20?”
林守山一听吓了一跳,他原以为林守义也就能拿出个三五块钱罢了,毕竟以前没瘫痪的时候,虽然挣满公分,可也没拿到几个钱,只是粮食分满了而已。
他没想到居然能拿得出20块钱,这已经超出他来的目的了,他原本是打算让弟弟去找姚百川借10块钱的。
“哥,你也别嫌少,我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不不不,不少了,不少了。”
这时,林喜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两块的,总共二十块钱递给了林守山。
“二伯,您拿着吧。”
林喜乐没有多说,该说的父亲都说了,他只是照做,这才感觉父亲处理问题比他周到得多。
倒不是父亲小气,其实父亲不仅帮了二伯,同时也保护了自己。
“守义……谢了!”
林守山默默接过钱,转身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返回来。
“对了守义,听说你遇见神医了?可有此事?”
林守义一听,微微一笑说:“算是吧,怎么?”
“村里人都在议论呢。”
“那就让他们议论去吧,咱治病好了,自己无病一身轻就行,理会人家做什么?”
林守义在此事上没有多想,刚才他出门时,多多少少也听见一些,以前很多人在他最需要的帮忙时却躲得远远的,他是看的很透彻了。
所以,他对于生产队社员议论只当做耳边风,尽量不去得罪人,招惹人,小心的过好自己的日子。
“守义,主要这事吧,他传到陈书记那里了,他……”
“二哥,陈,他找你了?”
“嗯,昨天晚上,他过来了,说是让帮忙引荐一下,他有个亲戚病情很严重,怕是,怕是快不行了,您看?”
“哎呀,这事,哎!”林守义不知如何回答,就见儿子喜乐走了过来。
“二伯,这事是我凑巧碰上的,要说神医的居所嘛,他也说了,居所不固定,我爹是几个月前碰上的。”
“后来二柱他娘,本来带着去省城检查,已经走投无路了,没想到在省城再次碰上了神医,不过现在神医在哪,我也不知道啊。”
林喜乐本就对此人没啥好感,尤其是二柱娘提起的挖到宝贝的事情,他有百分之八九十的可能,宝贝根本就没有上交。
再就是父亲很隐晦的说起过抓到某人把柄的事,以及后来为了堵住嘴,对父亲如何如何,甚至堂弟住院转院都帮忙联系。
不过至于是什么把柄,林喜乐并不知道。父亲不想他招惹是非,他也觉得没必要惹事,一个不好自己陷进去了,家里人咋办,所以这事林喜乐不再去谈及。
不过眼下他竟然找到二伯,想要治病,这咋可能?
“行,喜乐,二伯明白了。”
林守山有些失望,他有很多事并不知道,以为抓住了一丝机会,如果能帮到对方,以后家里就能有更好的出路。
“二哥,人心难测,尽量不要走太近了,咱就是农民。”
林守义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
“行,二哥知道,守义啊,刚刚恢复,多注意休息,过几天订好了日子我通知你。”
林守山轻轻拍了拍林守义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爹,这事?”
“哎,一切都有定数,咱管不了那么多,过好自己的日子。”
林守义走入屋子,靠在炕沿,闭上双眼。
林喜乐领会了意图,空间里仅存半两,只能救一个人,至于救谁,那要看值不值了。
林守山回到家,将钱如数交给了媳妇桂枝。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都是刘桂枝说了算。
“给,拿去吧,赶紧筹备吧,建明这事别再拖了。”
“这么多?姚百川还是大方啊!”刘桂枝将钱用一块布包了起来,收进了箱子里。
“没有,都是守义给的,说是早些年攒下的。”
“早些年?这你也信?早些年你咋没攒下?我看呐,估计都是姚百川拿给你弟看病的,哎,你说咱要是认识这样的人多好啊。”
刘桂枝一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公社刘书记。
“对了,你问了嘛?那神医的事。”
“问了,喜乐说啊,二柱娘在省城见到了神医,现在估计都不在咱省了,至于去哪就不知道了。”
“哎,没用啊,这都问不出来。”刘桂枝一听无比失望,感觉失去了一次高攀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