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宸赶到大部队时候，考察还在继续。

　　悄悄凑到李怀德身边，准备问问什么事情，对方却摆摆手，示意许宸跟着就行。 许宸只好跟着这些领导，人五人六的考察着。

　　其实，李怀德把许宸喊过来的确没什么事情。不过，领导提到的人，他就立即办到，说明对领导讲话的高度重视，这是一种态度。

　　“怀德，你们一分厂高级工人和技术员占比有多少？”

　　和李怀德不一样，杨振华之前就是技术出身，后面又在多个企业担任过领导职务，所以比较关心技术问题。

　　李怀德却被他的这个问题给难倒。要说李怀德来一分厂之后也算关心生产，关注技术人才，可他只记住部分人员名字，却没有关心占比问题。

　　其他周边一分厂领导也没人在意这个占比，就连总工程师胡南也只知道技术人员有多少，却没在意工人具体数量和占比。这边一阵沉默，气氛突然间变冷。

　　“不好意思，杨书计，我斗胆打断一下。感谢杨书计和总厂各位领导的支持，让我们刚刚从总厂招来了不少技术人才，这具体数字我这边也是刚刚算出来。所以，李厂长之前了解的数字可能不是太准确了。现在我们一分厂一共有技术员18位，5级以上技术工人120位，占我们厂总人数的百分之7.6。李厂长，不好意思，最新数字我也是刚拿到，还没来得及报给您。”

　　正在李怀德纠结是不是胡编一个数字的时候，许宸给解围了。

　　要说对厂里人员的了解，人事科绝对是第一个。许宸干了几年人事工作，其他的不敢说，但对各项数字是牢牢记在脑子里。

　　“对。这是要真感谢杨书计的支持。之前我们这边技术员就10来个，技术工人也缺，严重影响了我们的生产。”李怀德10来个人数张口就来，数字大差不差，反正杨振华不可能去查证。

　　“吆，这不是我们年轻的人事科长么。不错，数字记得牢，这是人事工作的第一个要求，说明你的工作起码是合格的。对了，看到许宸同志，我觉得怀德你在培养干部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这方面值得我们总厂学习。现阶段，我们的事业百废待兴，可是人才却是缺乏的，特别急需各种年轻有能力的干部递补上。你在这方面给我们提供了宝贵的经验，我们总厂也要跟上。”

　　杨振华没有在数字上计较，却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年轻干部培养上。

　　也不知道对方话里真实意思，许宸只能和其他人一起拼命点头应和。

　　就这样，许宸从旁观人员变成了杨振华身边的重点人员。偶尔，杨振华还会问一问许宸关于人事方面的问题。

　　这就让许宸有点尴尬。这一群分厂领导你不问，但问我这个小小的中层干部，这让其他领导怎么想。还好，现在的许宸对他们是没有威胁和竞争的。

　　“领导，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去休息一会，等下去食堂尝一下我们这边大厨的手艺。不瞒您说，我这边大厨还是特意挖过来的。”

　　李怀德请示着。作为一个吃货，他走到哪都必须有像样的大厨，为此，许宸当初还寻摸了很久才找到合适人选。

　　“行，就去看看你们食堂。对了，怀德，你这酒量不行，中午可要找一个能喝的陪我。”杨振华调侃道。

　　他这一说，李怀德脸色就有点不对劲。喝酒不行，这是他死穴。你别看他喜欢吃吃喝喝，喝稍微多一点就趴窝。上次在总厂欢迎杨振华的宴会上，李怀德是舍命陪君子，可也是三杯倒。

　　而杨振华却是好酒量，不说千杯不醉，平常也是一斤的量。据说当初刚到总厂，第一次就喝趴下一桌，第二天就传出了酒神的故事。

　　其实，他酒量不错是不假，可也不至于喝趴下一桌。主要是其他人跟他喝酒都是满杯，他随意一下就行，这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现象：一群人跟他喝酒，最后他喝得最少。

　　“那个，书计，你放心，我虽然酒量不行，可我手下的兵也不差。中午就让书计指导一下他们工作。”

　　李怀德这个时候也只好硬着头皮说话。

　　这一群分厂领导，一个特别能喝的都没有，这也与他李怀德不太在意有关。

　　一个单位，主要领导喜欢什么，那个单位的人就喜欢发展什么。比如，一把手喜欢打乒乓球，这个单位的乒乓球水平绝对蹭蹭的往上涨；一把手要是喜欢打篮球，保准平时没打过球的大胖子办公室主任也能几天之内来个三步上篮。

　　像一分厂，为了对标李怀德爱好，大家都对吃讲究，各个人对各大菜系那是如数家珍。可他对喝酒不感兴趣，大家对喝酒也就随意随意。这一随意，缺少锻炼，领导们酒量自然好不到哪。

　　李怀德的眼神越过分厂领导，又朝后面跟着的几个车间主任看过去，他就发现了这时候混在人群里的许宸。对啊，这小子喝酒喝得好。

　　关键这小子之前是放映员时候就经常陪领导吃饭，不但能喝，还特别能说，各种段子张口就来，什么三大一小，一套接着一套。

　　“你等下让许宸过来杨书计这桌搞服务，你在外面候着就行。跟他说，中午想方设法的把杨书计喝好。”

　　李怀德轻声对着一直紧跟着自己的办公室主任高燕吩咐道。

　　看着款款走远的办公室主任，空气里还残留浅浅的雪花膏味道，李怀德盯了一眼那扭动的浑圆，淹了淹口水，压下心神。这时候正事要紧，等正事办完再收拾她。

　　许宸一听高燕所说，就知道自己又干回老本行。按说，杨书计那一桌都是领导，不可能让他一个科级干部上桌。可总要留一个搞服务，倒倒酒的人。原本是高燕的活，现在成了他许宸。

　　一圈领导坐好，许宸开始挨个给领导倒酒。当然，杨振华那第一杯必须是李怀德亲自倒的。

　　第一圈结束之前，他许宸作为在场级别最低的，那一直应该是小透明。他的发挥是要到第一圈结束后才开始。所以，前面他就跟着领导打圈。

　　“你们这食堂大厨做菜是有一手的，跟我们那大厨傻柱有的一拼啊。在吃方面，怀德你是行家啊。”吃了吃一分厂食堂的菜，杨振华说出了心中的评价。

　　“谢谢杨书计夸奖。虽然跟傻柱比，估计要差点，但也是这通州地界上数的着的。就这大厨，还是我们跟通州政府食堂挖过来的。”李怀德谦虚道。

　　也不知几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傻柱，然后李怀德顺口提了一句许宸和傻柱一个大院，从小一起长大的。

　　“许宸，那你们那个大院出人才啊。一个年轻科长，一个知名大厨，还都是那么年轻。”杨振华说着。

　　“这要多亏国家政策好。其实，我们大院基本都是穷苦人家出生，以前都是到处流浪，很多都是后来政府给安置的房子。而我们那院子里轧钢厂职工又占大多数。其中，有个八级钳工，有个七级锻工，都算是我们厂数得着的技术牛人。”

　　许宸顺口吹了一下大院。即使自己天天在家骂这些人，可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维护一下大院。

　　“听说你们这个傻柱，脾气有点不好，做菜看心情？”杨振华突然问。

　　他来轧钢厂时间不长，也吃过不少次傻柱的小灶，却跟傻柱没有直接接触。想到自己的领导也喜欢做好吃的，特别是川菜，他心里早就有想法。

　　许宸心里明白，这是看上傻柱的手艺，准备带出去给大领导做菜，现在跟自己打探情况。

　　“傻柱这人做菜那是没得说，脾气也的确是有点臭，但人不坏，这跟他家庭情况有关。他单亲家庭，从小就跟着他爹长大，十几岁时候他爹又跑外地去。傻柱一个十几岁半大小子，还要照顾一个几岁的妹妹，所以人就楞了点。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拎的清的，院子里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也愿意帮忙。”

　　许宸如实的评价。不是他不想给傻柱上眼药，可杨书计不可能就跟他许宸问情况，后面肯定会找其他人打听。与其后面被批小人，不如落个坦坦荡荡的名声。

　　“你这一说，我就觉得正常了。之前，有不少人都说他脾气大，却没说到根子上。看来，你许宸看人还是会用辩证法么？哈哈”杨书计说。

　　果然，这是早就开始打听。

　　“各位领导，说起来有意思，都知道他叫傻柱，却很少有人叫的出他大名，而且很多人却不知道他傻柱的由来。”

　　“傻柱小时候一个人去东直门卖包子，结果碰到一群兵痞子。为了保住包子，他拼了命的跑，终于把人家甩开，后来又把包子卖给了一个商人。就这样高高兴兴回家，结果回家发现收的钱是假的，气的他爸大骂傻柱。就这样，傻柱名字就叫出来了，后来不少人都忘记他大名。”

　　见气氛差不多，许宸开始以傻柱为引子，加上之前下乡放电影听得一些故事，再进行一些改变，活跃起了氛围。

　　加上桌子上都是领导，个个见多识广，说起一些奇闻异事那是真的精彩纷呈，连经历过某音洗礼的许宸都听得入迷。

　　看时机正合适，许宸开始朝着杨振华敬酒。

　　虽然没有说出那“一大三小、二五一十”的规矩，但杨振华喝一小口，许宸却是一大杯下肚。

　　“好”，随着许宸这一动作，立马引起了现场一片喝彩。

　　然后有的分厂副厂长有样学样，也开始了。虽然他们可能就这一大杯的量，但气势上先不能认怂，至于后面是不是缩头乌龟那就无所谓。随着一杯又一大杯白酒下肚，整个酒场的氛围给推上顶峰。

　　杨振华来者不拒，喝得相当豪迈。之前，许宸还有点想法，认为他的酒量是有点虚的成分。今天这一看，不管怎样，这酒量上的确也是一斤朝上的主

　　整个中午，许宸反正是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直到看到杨振华开始有点不行，说话都打颤时，他果断的趴到桌子上。临趴下前，还对着杨振华竖起大拇指，并称赞：“杨书计是我见过酒量最好的大领导。我今天不行了，以后一定要继续跟领导请教。”

　　随着许宸的倒下，也宣告杨振华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