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咸鱼
“咱们上哪去?”
南锣鼓巷的胡同里,张庆文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凌锋问道。
“去一趟信托商店。”
凌锋咧嘴一笑,说道:“去买几块手表,以后看时间也方便。”
“信托商店?”
张庆文一脸无语的看向凌锋说道:“那里的手表都是坏的,你费那劲买它干啥?”
一般好好的手表,也没人会舍得拿出去卖,这玩意儿买新的可是要票的。
在信托商店寄售,或者信托商店自售的,都是手表已经坏了,维修师傅修不好的那种。
凌锋自然也知道这点。
只是,别人修不好的手表,在他这里,只需要进出一趟空间,手表就能完好如初。
不用票还能得到手表,这生意怎么都不亏。
当然,凌锋的空间是可以制造手表,但那玩意儿没有来路,万一被查了,他可拿不出来购买凭证。
在信托商店买了手表,他就算是直接戴新的,以后有人查,他也能光明正大的拿出购买凭证来。
“哥们儿虽然学的是机械工程,但维修哥们儿也学了。”
凌锋扬起笑容,看着张庆文,揶揄道:“以后你可别跟我一个单位,不然你的饭碗都端不住。”
张庆文:“……”
心里骂了声死变态,真特么怪物,之后,张庆文脸上同样露出笑容,说道:“你不是下学期就参加毕业考核了吗?!我可是还有三年大学生涯,咱们哥俩遇不上,再说了,三年时间,你丫的绝对高升了,我还怕你抢我饭碗?”
凌锋闻言惊了。
这家伙居然有这么清晰的脑回路。
张庆文说得没错,以凌锋的能力。三年时间,他不可能一直在工程师岗位上。
进了工业部,走的就不是技术员岗位了,而是行政岗位,领的是行政级别的工资。
所以,张庆文完全不需要担心饭碗保不住的问题。
“你真是……”
凌锋无语凝噎,他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丫的努力一把会死啊?”
凌锋是真不想看到张庆文就这么浪费学生时代的时间,大学的几年时间,都是打基础最好的时候。
基础打牢了,以后出来工作,也能得心应手一些,至少得到重用的机会会比较大。
若是虚度光阴,以后分配工作,好的单位就别想了,大概率就是分到那些小厂去工作。
别以为大学生毕业之后,就能进首钢,轧钢厂那样的大厂,人国营大厂也不是傻子,都想要能力强的。
那些平常学习表现就不怎么样的,国营大厂也懒得去争,因为争来了也没用。
“努力一把是不会死。”
张庆文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继续道:“但是会很累啊,我轻轻松松的上学不好,非得那么努力干啥?”
张庆文的想法很简单。
他是家里独生子,家里又是双职工,每个月父母赚得就不老少,他自己赚多赚少已经无所谓了。
与其学习得那么辛苦,不如轻松点学习,能有份工作就不错了。
“你难道就不想为咱们这个国家做点什么?”凌锋继续劝说,只是语气变得有些郑重。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张庆文摊开手,无所谓的说道:“我能力有限,帮助国家崛起什么的,交给你们这些能人就好了。”
凌锋听到这话,脚步一顿,直接停在原地。
张庆文一时不察,直接越过了凌锋,他愣愣的转过身:“咋了?”
“你回去吧。”
凌锋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不打扰你当咸鱼,我自己去就好。”
张庆文见凌锋这副模样,心里有些慌:“不是,锋哥儿,你这到底是咋了?”
“张庆文。”
自打两人熟悉以来,凌锋第一次直呼其名。
张庆文怔了怔,看着凌锋也不说话,就等着凌锋继续往下说。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先辈?”
凌锋的头微微低下,语气低沉的说道:“他们为什么那么拼命?!难道就是让你在这个充满希望的国度享福的吗?”
“我……”
张庆文无言以对,心里也有些后悔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
“我们现在的生活怎么来的,你想过吗?”
凌锋不管无言的张庆文,继续开口说道:“那是先辈们一代又一代,用命拼回来的。看看那些永远留在战场的先辈,看看那些高喊着“这仗我们不打,以后就是我们的孩子打。”的先辈。你再想想,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吗?!有多少人还在忍饥挨饿,你看到过吗?你有什么资格不努力?!你又有什么理由偷懒?”
张庆文沉默不语,脑袋里已经被炸的嗡嗡作响了。
“昨天我去你家送药,在你家说的那句话,你真当我在开玩笑?”
张庆文拿手点了点张庆文胸口的心脏位置,咬着牙说道:“我那是在点你,你还听不出来吗?”
“哪家的好姑娘会想要嫁给一个不知道上进的废物?”
凌锋这会儿完全爆发了,也顾不得伤人不伤人了,直言不讳道:“就你这样,以后到谈婚论嫁,就算是姑娘同意了,对方父母难道不会反对吗?”
张庆文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晃了几下,差点摔倒,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张庆文。”
凌锋声音低沉,语气沉重的说道:“我是真把你当成好兄弟,我才跟你说这么多,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凌锋迈开步子,也不管张庆文跟没跟上,径直往信托商店快步走去。
等张庆文回过神来的时候,凌锋早就没影了,他只好看了眼凌锋离开的方向,面露复杂之色,转身回家去了。
刚刚凌锋说的那些,对张庆文来说是振聋发聩的,他的那种无所谓的生活态度,在此刻被打击得粉碎。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凌锋是真的希望张庆文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并加以改正,以后为这个国家做出贡献,不要浪费了国家对他的培养。
以后还能不能相处,就看张庆文这次会不会改变了。
以后凌锋的成就会越来越多,如果张庆文不改变,那以后他估计连凌锋的背影都看不到。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道不同不相与谋吧。
有一说一,如果不是张庆文最后那句话太过分,凌锋觉得张庆文已经快没救了,他也不至于说重话。
但他穿越而来,见证了这个火红的年代,听别人说到,从报纸上看到不知道多少人因为饥荒而饿死。
联想到战争时,那些为国家而牺牲的先辈,他是真心疼啊。
他为什么那么努力?
明明有着金手指,空间里有吃不完的粮食,吃不完的各种美食,直接摆烂也饿不死他。
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后世记忆中那么舒适的生活怎么来?
还不是一代又一代的先辈努力拼搏,有些为了学到技术,不惜身背骂名。
那些先辈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努力,这么拼吗?
肯定有想过。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可不是说的,而是做的。
空口白话谁不会?
扯远了。
话说凌锋径直来到信托商店后,仔细挑了几块手表,其中最好的居然是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
总共四个手表,一个百达翡丽,两个魔都牌,一个梅花牌。
凌锋都看过了,手表的外面没有多少损伤,只有一些细小的划痕,损坏的地方是内部的核心零件。
这是售货员跟他说的。
信托商店收到手表,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着,拆开检查是必要的,如果问题不严重,当时就给修了。
可核心零件,维修师傅就没办法了,零件太精密了,不好修不说,造都不好造。
买下来四块手表,花费也不多,四块手表三十块钱,毕竟是坏的,卖贵了根本卖不出去。
这边买完手表,收好购买凭证,凌锋就回家了,一到家就进了书房,开始研究手表损坏的地方。
……
今天宋美娟很开心。
一整个上午,街道办的事情都不多,早上几个小时的班上下来,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办公室里面喝茶看报。
这是她上班以来。最轻松的一天,没有之一。
下午,宋美娟虽然忙碌了一小会儿,但事情都很简单,并不是什么麻烦事儿,这让本就心情不错的宋美娟,心情更好了。
下班的时候,宋美娟都是哼着小曲儿走回家的,路上还顺便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一只小公鸡,准备回家做了吃。
回到94号院,宋美娟如同往常一样跟邻居打招呼,邻居虽然热情回应,但和平常表现的,却还是有些许不同。
作为一名街道办的工作者,她对这方面的感觉很是敏锐,仔细观察了一下,她发现,邻居们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
家里出事儿了?
宋美娟心中一慌,连忙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大门紧闭,连门窗什么的都是紧紧关着的。
“小文不在?”
宋美娟心里疑惑了一瞬,嘀咕道:“难道又跑小锋家里去了?”
凌锋是她认为的那种很优秀的孩子,自己儿子跟凌锋多接触,宋美娟觉得这很好,从来没想过阻止。
他觉得自己的儿子跟凌锋多接触,肯定能学点好的,毕竟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心里清楚得很。
推开家门,宋美娟走进了自己家。
忽然,她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蜷缩在堂屋沙发上,双手抱膝,低着头一副颓废模样的张庆文。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平常张庆文在家的时候,家里大门是不可能关上的,但今天却明显不同。
不仅大门紧闭,窗户也是关得紧紧的。
“小文。”
宋美娟以为张庆文是睡着了,轻轻呼唤了一声。
听到宋美娟喊自己,张庆文抬起了头。
看到张庆文脸色的时候,宋美娟吓了一跳。
苍白,无神,双眼充满血丝,眼睛无光仿佛失去了神采一样。
“小文,你这是怎么了?”
宋美娟有些焦急,赶忙小跑到张庆文身边坐下,伸手不停地在张庆文身上摸来摸去。
她以为张庆文是受了什么伤害,人才会变成这样的。
自己儿子没什么大志向,整天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蔫了吧唧,整个人仿佛丢失了灵魂一般。
“妈~”
张庆文喊了宋美娟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委屈,他问道:“妈,我以前是不是错了?您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宋美娟脸上的表情一僵。
张庆文以前错了吗?
当然错了。
不知进取,整天只想着靠父母,从没想过要去努力,让自己成为有价值的人。
只是他们张家只有张庆文这么一根独苗,两夫妻根本没想过用狠辣一点的方式教育张庆文,只想用温和的方式慢慢改变张庆文。
这也是张庆文和凌锋成为朋友,他们两夫妻都很支持的原因。
“小文,你……”
宋美娟伸手抚摸着张庆文的脸庞,心疼的说道:“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张庆文看一会儿宋美娟,已经知道了答案。
想到上午凌锋跟他说的那些话,张庆文苦笑了一下,将凌锋跟他说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
虽然不完整,但意思表达明白了。
“孩子,是爸妈没有教育好你。”宋美娟红着眼眶,看着张庆文,眼神满是愧疚。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
但她和张大辉平常的工作就忙,教育张庆文的时间很少,只知道给张庆文钱,让他别挨饿就行了。
张庆文的这种不好的想法,也是这么一点点养成的。
“娟子,饭做好了吗?”
张大辉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接着就看到他的身影进了堂屋。
张大辉看到堂屋里的一幕,顿时就是一愣:“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们娘俩了?”
别看张大辉是个工程师,但他的脾气可是很暴躁的,当然,这是对外人。
有人敢欺负自己的妻儿,他张大辉能跟人拼命。
“没有没有。”
宋美娟抹了抹眼眶,朝张大辉说道:“老张你坐下,咱们说点事儿。”
张大辉心里疑惑,但宋美娟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坐下,将公文包放到一边。
接着,宋美娟就将刚刚张庆文说的话跟张大辉重复了一遍,说完后,宋美娟说道:“咱们一直忽略了小文的问题,今儿个咱们得好好说说这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