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学路图书馆作为金陵唯三的图书馆自然要比墨城的慧学图书馆要豪华的，无论是从装潢还是规模上都可以看出。

　　于念羽进入图书馆后找了很久都无果，正打算返回再想办法时在三楼看到走到书架换书的赵春雷。

　　他穿着朴素的衣裳，是放眼人群中也是最不起眼的那种，不帅不丑的外表就是天然的隐形衣。

　　起初，于念羽并没有认出这个苦找的人，直到第二次擦肩才有所察觉。正如情报中所写的那样，沉静如同湖水，仿佛其存在也内敛进身体中。

　　找到心怡的书后他就坐回了角落。

　　于念羽跟了过去，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坐在了赵春雷的对面。

　　人格缺陷障碍患者分为很多种，而像赵春雷这种是典型寡言少语，一般不会开口说话。而能不能与其交谈，就看能不能让其开口。

　　由他先开口的话，有极大可能招致反效果。

　　赵春雷继续视若无睹地看着书品着咖啡，完全没有要理会对面之人的意思。

　　一张方桌，两人相向而坐，一共也未有几米距离，就连呼吸、翻书、拿放杯子的声音都无比清晰，可就是这样的环境下两人却没有任何交流。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于念羽没有耐心再等下去，开口打断了这维系已久的安静。

　　“你好，我是于念羽，是根据你哥的提示来找你的。”

　　于念羽将手中打开却未看一眼的书摊放在桌子上，郑重地说道。

　　“我还好奇你要这样等多久呢？”

　　赵春雷说完淡定地喝了口咖啡。

　　在两个瓷器的碰撞声中诞生的是于念羽的惊讶，这份惊讶来源于赵春雷那不符合缺陷障碍患者所能说出的话。

　　“那么，你来找我所为何事呢？”

　　于念羽从惊讶中回过神，将一切的来龙去脉都交代清楚。

　　听完于念羽的描述后男人将书翻了一页，目光落在书中的字上，脑袋因为阅读而微微晃动。

　　从外人的视角看来这一切的故事就是主角在认真看书，突然到来的陌生人自来熟地同他说各种话，只是主角并不想也没有搭理他。

　　于念羽敏锐地捕捉到这其中的异常，拿出手机进行自拍。以不同角度连拍数张，摆着并不擅长的姿势，最后在十张照片中有两张拍到可疑的人。

　　站在书架旁翻着书，实则注意力是在这边的。

　　“所以你是……赵春生？”于念羽试探性地问。

　　“并不是，我确实是赵春雷，除此之外你的所有猜测都是对的。”

　　于念羽也开始翻阅书，不过是那种不耐烦地快速翻阅。

　　于念羽所被肯定的猜测有两点：

　　其一是两兄弟经常借着长相相似互换身份，因此谁都有可能是私家侦探“赵春生”。

　　其二是两兄弟谁也没有人格缺陷障碍，这只是做给外人看的，有这层身份可以最大限度减去与人的交流，避免了很多麻烦。

　　片刻后，他站起身，拿着书放回原处。随即在周围多逛了几圈，最终拿了一本还算感兴趣的小说重新坐回桌子。

　　正如他所料的那样，赵春雷被什么人监视着，人数不少于五个。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周前。”

　　两人所做的地方过于角落，紧挨着书架，能被观测的角度非常有限，也因此给了他们能够小声探讨的机会。

　　“那么，侦探事务所中的线索是你留下的？”于念羽问。

　　“……”

　　“嗯，在我察觉到自己被跟踪时留下的。在那之后我就和哥完成身份互换，然后就一直以‘赵春雷’的身份等着你。”

　　“他们是谁？”

　　“……”

　　“‘槐林’，一家‘巧克力’工厂。因受所托对其展开了调查，也因此被盯上。”

　　赵春雷回复于念羽总要等上一等，在一问一答间于念羽也是明白他什么意思。这是为了为了营造出自言自语的假象，从而不让别人怀疑。

　　于念羽慵懒地拄着脸，打了个哈欠，然后合上书趴在桌子上，这样就没有人能注意到他在说话了。

　　“嗯，我大概了解了。肖世贺让我去‘你’的事务所并不是说‘你’能帮助我解决我的问题。而是让我介入到‘你’的麻烦中，只有这样‘你’才能脱身去解决包括我在内的所有麻烦。”

　　片刻后，再说话的赵春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选择默认。

　　“烦人的家伙！”于念羽不爽地说道：“‘戴罪立功’和‘沉冤昭雪’可不是一回事，被当枪使却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

　　于念羽突然想到自己并不是只能依靠“赵春生”，他之前拜托叶天辰照顾他老爹来着，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不相信那边丝毫不知。

　　“我很遗憾帮不了你什么，反而将你卷入进来。”

　　“这并不是你的错，他做得也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被算计让我很不爽罢了。这件事情结束，必须让他好好补偿我，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是啊，如果真能平安度过我一定多为你说几句好话。”

　　……

　　两人一问一答，缓慢的节奏下整个故事的前因后果被讲述。

　　这本是一句话就能概括的事，其中所牵扯的势力与各种细节却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叙述。

　　于念羽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两个人并没有说太多话，可实际时间却已经过了三十多分钟。

　　“只是有一点让我想不明白。”

　　赵春雷合上书籍，说：“你问吧。”

　　“被追杀的赵春生真的能在异武者手中活下来吗？”

　　于念羽已经充分了解到“槐林”的能量，作为跨国组织派出的杀手最次也是异武者。

　　“不知道，只能说听天由命了。我在留下的线索中提到被追杀就是想让破解密令的人想办法，可是……”

　　于念羽很清楚俺没说完的半句话是什么，只是对此他也无能为力，帮不了他们。

　　“值得吗？”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问题，若是不掺和此事他们此刻的生活完全不会到如此地步。

　　“值得吗？不知道啊。或许我们准备‘赵春雷’这个身份时所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吧。”赵春雷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剩下就看你的了。”

　　图书馆内只剩于念羽坐在原地。

　　“舍己为人啊……好蠢。”

　　说完于念羽无奈地笑了出来，自己何尝不渴望成为“英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