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的名字
“你怎么才来!”
女孩犀利的声音穿过喧嚣的人流传来,快步逼近于念羽。
他看了一眼手机,确认时间才九点五十二,如果是十点的火车确实是急了些。
女孩停在于念羽不远处,双手叉腰想要个解释。
于念羽把手机时间展示给她,“抱歉,确实是有些晚了,不过现在登车的话还来得及。”
看着于念羽一脸认真的说明她发现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伸手将于念羽移开果然发现在远处鬼鬼祟祟的宋景迟。
“出来!”
宋景迟先是一怔,随后也只能乖乖走过去任凭处置。
女孩叹了口气,“解释解释吧。”
“妈,让我……”
“你妈!”女孩打断他进行更正,又意识到有点像脏话,再次更正:“是你妈,说清楚了。”
宋景迟很识趣地跟着更正:“对,我妈,她担心你,怕你在外地走丢,特让我跟来关照你。”
女孩接着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过来,何必躲躲藏藏?”
“因为……因为……”宋景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眼神偏向于念羽。
于念羽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心想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真是奇怪呢,为什么我按照你所定的‘十点’到达却迟到了呢。”
于念羽眸子中闪烁着幽光,迈着重重的步伐缓步逼近。
宋景迟被于念羽散发的气场震慑到,再加上心虚而跟着后退。
“啊,我打的是十点吗?我记得我说的是九点来着,肯定是我打错字了。”
于念羽双手抱胸,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想知道他还能怎么编。
“哦,是这样啊。”于念羽转身往回走。
宋景迟看着于念羽被糊弄过去,于是就在心中盘算如何过自家妹妹那关。
他不知道于念羽之所以往回走是为了让女孩听得更真切,同时也防止两人自由移动。
在处在二人中间的位置上时他突然扭身斜眸瞪了宋景迟一眼,之后声音肃然道:“你是真傻,还是把我们当傻子?”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席卷全身,吓得他不寒而栗,心中不免生出“他全都知道”的感觉,这让他有些怂了,可是他却不能表露出来。
旋即轻呼一口气,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然再无退路,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亲哥们儿还能真坑你不成?当时我忙着打游戏呢,因为心急打了错字,事后忘记检查了?”
宋景迟这招是以退为进,将在所难免的责任降到最低,同时将于念羽的责任摘干净,让他不再针对自己,先解决一个潜在的危险。
于念羽毫不在乎地冷哼一声,
“发消息时是凌晨,这也确实是你能干出的事。”
“对吧?”
“可是,有一点我搞不明白。如果你只是打错了字,那么你理应知道是九点集合,那么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那是因为……”
“因为你觉得……”于念羽不知道女孩的名字,只好停顿一下指向她继续说:“她不会让你跟着,你是想说这个对吗?”
被猜出心思的宋景迟无话反驳,只能任由于念羽发挥。
“那你能告诉我她有没有给你发消息吗?”
当事人就在身边宋景迟完全做不了假,只好点头同意。
“让我猜猜,她是不是一直让你给我发消息,催我快点到?”他顿了一下后继续问:“那为什么我没收到你的消息?千万别给我说你发了只是我撤回了,我有那么闲吗?这么做我有什么好处吗?”
宋景迟的表情从坚定转为求饶,定罪时刻即将到来他不得不怂,只求他能少说两句别让事情更严重。
于念羽已经给过宋景迟机会,此刻自然不会再有所怜悯。
“所以一切的真相是这样的,你妈拜托你照顾她,你怕她不让你去故意说错时间,让我迟到,自己再另订车票,以此相携我们就只能带上你。至于其中责任只要你先一步到达那么是非对错还不全凭你一张嘴,你甚至还能在我面前装装好人,被蒙在鼓里的我还要感激你。”
“不是。”宋景迟自然不能承认,若是承认就不止是让自己妹妹苦等一个小时的事了,还会得罪眼前这个哥们儿。
“不是?那就是你晚上熬夜玩游戏,怕自己起不来所以才说错时间,你也说过你昨晚那个时间在玩游戏。当然也有另外的可能,你指的是没有陷害我的事,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把宝都压在我会为你揽下罪责上?就算我没揽下责任你也能借口自己说自己打错时间了,就像刚刚的那个说辞一样。”
宋景迟觉得眼前的于念羽有些奇怪,过去的他或许脾气大了点但骨子里却是个温柔的人,不会这样步步紧逼。当他侧眼看到自己的妹妹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可定是以前他没见过妹妹啊,重色轻友嘛,完全可以。毕竟他的妹妹长得那么好看,不夸张地说其追求者一个操场都装不下,也难怪于念羽会如此。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有办法了。
想着宋景迟接近于念羽,故意来到女孩看不到的角度,向着他眨眨眼,暗示如果他放过自己,并且帮助自己度过难关,那么他就会撮合他俩。
这可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美事啊。
看着宋景迟一脸贱笑,于念羽大概能猜出他的花花肠子。那个女孩好看是好看,当个朋友养养眼就行,他一个八十岁的废物就不祸害人家小姑娘了。
“你眼镜里进沙子了?一直眨什么?”
女孩听后瞬间明白,从于念羽身后探出脑袋,这让宋景迟气得牙痒痒。
心想,我都想着把妹妹送给你了,你还有必要在她面前表演吗?
平复一下心情,宋景迟做着最后挣扎。
“这计划漏洞百出,我也不傻,干嘛如此?”
于念羽听后又冷哼一声,他丰富的人生阅历让他早就预想到这一步。
“你认识她应该很久了吧,那一定很了解她。那我猜你订的火车票大概在九点二十到九点半之间,只要你说出这个时间段她就会着急登车而暂时放过你,只要度过最敏感的时机后面她极有可能忘记。是不是这样?”
宋景迟真没想到就连这都被于念羽说对了,或许这个哥们儿还有深藏不露的另一面,如果不是针对自己就好了。
“所以啊,从一开始揭露你这可笑的计划就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就是为了防止你用时间这个借口来搪塞。我不是在揭露这些显而易见的事,而是强拉着她来问责你。”
宋景迟被惊出一身冷汗,不得不佩服于念羽这一手确实是高。
列车播报恰逢时宜地响起,二人只好把审判的最后环节暂时搁置,可是女孩最后的眼神告诉他这事没完。
笛乡地处浙江杭州余杭中泰乡,路途遥远,宋景迟订的是软卧票。躺在床上的他此时正在经受世间最终的酷刑——冷暴力。
他宋大少爷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唯独受不了被冷落,越是在意越是受不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会那么怕自己妹妹了,当时逞能在图书馆外与于念羽通话时说的那些话是他此生最想扇死自己的时刻。
而任凭他怎么找话题,于念羽和女孩都不理他,可谓是双重折磨。
直到他快崩溃了于念羽才开口:“你早干嘛去了?”
看着宋景迟的样子于念羽就觉得好笑,反正他已经受到了惩罚,原谅他也不是不行,自己总不能和一个小自己六十多岁的孩子一般见识吧?
听到于念羽的声音宋景迟瞬间来了精神,他主动搭话不就是给台阶下吗?
“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
于念羽的话仿佛是腊月寒冬中的一簇光,足以让他为之趋鹜。
“你说。”
“告诉我她的名字,一直她她她的叫太不方便了。”
宋景迟一听这个简单,就是张张嘴的事,可是事实却告诉他你想得太美了。
“你敢?”女孩用威胁的语气说道。
于念羽叹了口气,举起拳头比划两下。
宋景迟秒懂,指着于念羽说道:“你看到没,这可非我所愿,我不说他就要揍我了。”
“你要敢说我同样会揍你。”说着女孩也比划一下自己的小拳头。
宋景迟也是无语,他问你的名字那应该是你俩的事啊,把我牵扯进去干什么?
“那……”
于念羽无奈摆摆手,“原谅你了。”
说完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也没想到一个名字而已为何还不想让他知道。

